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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初直随着晏随出了御史台,才发觉自己手腕还被晏随捏着。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899/
    他抽了抽,抽不动,恍知这位太子殿下小小年纪,看着文秀,却也是个铁手厉腕之人。
    “殿下。”
    晏初轻唤了一声。
    “上车吧。”
    晏随却置若罔闻,他扬起下巴点了点马车,“如果不是拗不过吴志,本宫今日也不会来接你……晏初啊晏初,你当真不知自己这次犯了多大的错吗?”
    “臣明白。”
    晏初低声道,“还要多谢殿下搭救。”
    “本宫也未曾想过救你。”晏随笑了一声,“只不过他们说你如今在百姓眼中也有些贤名,救了你于本宫亦有好处。”
    书影跪在地垫上,恭敬铺开茶毯,将一应器具依次列开。
    “吴志替你拿了几包浮梁梦,本宫倒要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晏随示意,书影便开始烹茶,白雾袅袅升腾,晏随的笑容便渐渐隐匿在这白雾中了。
    晏初。
    说实话,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晏随当真希望冯英能寻个理由弄死他。
    小小年纪却不知天高地厚,他早有插手书院之意,只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人选,霍珏去冀州建书院本叫他充满了希望,还想着从外祖家择一二有贤名之人便可。只是没料到书院出了那么一摊子事儿,霍珏辞官,冀州的行知书院之事便搁浅了。
    方家依附冯英日久,他心里恼恨,便趁机举荐了冯英,只想着在父皇面前下个眼药,却把自己也折了进去。
    最后,他冲动一场,竟叫晏行歌得了这么个好名儿。
    他这个姑姑品性如何,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自小就争强好胜,偏又惯会伪装,人人都想可怜她,觉得她是只小白兔,却看不见剥下兔子皮,内里竟是一只狼。
    朝上人人都知晏初乃是长公主派系,这晏初又不受拉拢……虽说县令有便宜行事之权,但谁能料到晏初竟建了个书院!
    临时又如何呢?总之日后第二书院的名声,也不会再落到冀州行知书院上了。
    提起书院,百姓和官员们只会想到行知书院,再一琢磨,原先在行知书院做监院的晏初,又在原靖县里设了个临时书院……说的好听一点是为了稳定流民,可说难听一点,晏初把他的名儿给抢走了!
    晏初……
    晏随舒了一口气,白雾散开一瞬,坐在对面的晏初正垂首搅着茶叶,五官淡然,没有半点多余的神情。
    他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喜怒哀乐大都摆在明面上,最看不惯的便是晏初这般仿佛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他想了想,出声道:“本宫今儿来的时候,瞧见姑姑出去了,晏大人跟着回东宫,似乎还没有和姑姑打过招呼吧。”
    话音甫落,车子一顿,晏随已撩起帘子来,叫晏初往外看。
    晏行歌和扎丽坐在凉亭里,扎丽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晏行歌已经满脸通红了。
    她大约是气急,胸口起伏剧烈,手中扇子摇的飞快,鼻尖上还凝了一点汗珠,将坠不坠。
    “去和姑姑说一声,你得往东宫一趟。”
    晏随侧目,笑了一声。
    晏初依言下车,往晏行歌处走去。
    他步履很稳,却有些慢,皆因心里还存着事的缘故。
    太子往御史台这一出,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何况又直言不讳,若非吴志恳求其实也无心搭救于他,这会儿又叫他去与长公主打声招呼……晏初静静想着,皇室里头的人似乎总喜欢在人上动脑筋,好像把人给糊弄圆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但怎么可能呢?
    事和人一向是分开的,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人。
    一直到了晏行歌面前,晏初还是未想明白晏随的做法意义在哪,只得先按捺下这些心思,与晏行歌躬身道:“殿下。”
    “你出来了。”
    晏行歌抬眼往他身后看了看,“太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必然是要叫你去东宫商议些什么事情吧。”
    “是。”
    “你跟他去就是了。”
    晏行歌的扇子摇的更急了些,“过来与我说什么?”
    接着她转目环顾四周,“心白呢?”
    晏初也是刚刚注意到这一点,心白素来与长公主形影不离,怎么今儿反而留长公主独自坐在这里?
    他也随着晏行歌的目光往四周看了看,“臣刚过来的时候,并未见她。”
    晏行歌反应过来,扎丽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寻她说西凉国的事儿呢?她回过身,双手撑在石桌上,怒道:“是不是冯英叫你来的?”
    扎丽平日常往相府上去,她亦有耳闻。
    只是刚刚在偏厅里不知怎么就慌了神,还以为扎丽只是个障眼法,把她叫出来,好让方臻桂有个什么发挥的余地。如今瞧着,扎丽确是障眼法,只不过针对的并非晏初……就连今儿的晏初,也不过是为了吸走她的注意力罢了。
    心白于她,远比晏初要重要得多。
    扎丽还不觉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她眼中心白不过是个婢女,于是依旧还笑着,“大约是贪玩……”
    可四处一看,御史台的院子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草木近无,蔽日阴凉处,也只有个小破亭子,再往右看……似乎还有一口八角井。
    八角井有镇压之意,御史们笔刀无情,因着他们一张嘴一支笔,不知道写死了多少人,因而便在院中挑选吉地,建了这井以做镇压。
    自然是枯井,也不会有水。
    晏行歌心中一动,起身便匆匆往八角井走去。
    扎丽也连忙跟过去,晏初正犹豫不决时,听见书影在车上喊他,“晏大人,殿下叫你快些上车,东宫里几位大人还都等着呢。”
    他脚步一滞,晏行歌没有回身,甚至连顿一顿的样子都没有。
    晏随刚喝了两杯浮梁梦,“这个茶味道还不错,只是若要细细品鉴,有些过于轻浮了。”
    书影道:“拿来熏香却好,这个味道轻些,闻起来也不俗。”
    晏随颔首,“极是。”
    晏初上了马车,依旧还在自己坐过那处坐下,晏随已自然而然转了话头,“放心吧,心白死不了,就为着这件事情,姑姑也欠了本宫一个人情。”
    说的也是,若非他在此时停下,叫晏初去与晏行歌说明,恐怕晏行歌也注意不到心白不在身边。
    八角井虽不深,但摔下去也有危险。
    倘若没有晏初打断,晏行歌仍旧沉浸于与扎丽的辩驳当中,待到发觉心白不见再去相救,必是太晚了。
    “多谢殿下。”
    晏初应声。
    “谢什么?”晏随哼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本宫有些话不会与你说的太明白,但本宫觉着你心里是清楚的……父皇的身子大不如前,太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这样将养着,你也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
    晏初却不接这些话,这是还剩着方才的话头道,“殿下宽慈心善,日后福报无比,臣先恭喜了。”
    “呵。”
    晏随扯了扯嘴角,“喝茶。”
    -
    心白眼下暂无大碍,只是磕伤了头,需得静养几日。
    晏行歌将她安顿在自己榻上,叫了两个细心稳重的婢女照看,扎丽一路跟着,这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与晏行歌解释。
    她并不知道心白是如何不见了的,说实话,对于这些下人,她也不大会放在心上,总之她的任务里也没有接触下人这一条。只是看着晏行歌脸色愈发阴沉,扎丽才觉得或许这个叫心白的婢女于晏行歌而言实在重要。
    “殿下,我……”
    “不必说了,我想静静。”
    晏行歌扶额坐在一旁,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近来状态不对,脉象也没什么异常请了多少太医也说不出什么来,但偏偏就是极易燥怒,如今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兼之扎丽又提起西凉,整个前额都疼了起来,她缓缓揉着,却觉越想把这事儿想清楚,脑子里就越是混沌一片。
    “不是殿下,我是想说……”
    “不必说了!”
    晏行歌忽然怒喝,这一声高而厉,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叹了一口气,“不论今儿你是为谁来的,如今你要做的事儿已经做成了,回去吧,眼下这长公主府乱糟糟的,万一招待不周,怠慢了来使。”
    -
    晏初心中也有些挂念心白。
    这位姐姐脾性实在是好,倘若就因为上位者们争名夺利所殒命,那也的确是太可惜了些。
    晏随将他带回东宫,也没叫他进去,只一侧头,示意着旁边一间屋子道:“吴大人有话问你,你去与他说吧,说完了也不必来回本宫,自走便是,这东宫一向不留饭的。”
    晏初应声,进了那间屋子。
    光线有些昏暗,他先眯了眯眼,待到完全适应了这昏暗后,才看见吴志正躺在床上睡觉。
    这……
    他愣了愣,不知道要不要把吴志给叫醒。
    吴志却忽然睁开眼,“晏大人来了?”接着他格外利索的起身,双手在床上撑住,笑道,“昨儿一个案子忙到了半夜,今日偷空小憩,却叫大人见笑了。”
    他招呼晏初过来,“我想问问我那侄子吴世兴的事儿,听闻大人与他有些交道,不知大人能不能多说几句?”
    接着他又是一笑,“也是久不见家里人,实在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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