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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闻太子殿下的名号,白云怔了怔,却依然一言不发。http://m.bofanwenxuan.com/1430/1430528/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也是多说多错,还不如闭着嘴,任凭晏初猜测。
    只要不落到实处,就不会有什么其他风波。
    晏初也只是这么一提,茶已泡好,分开两杯,惬意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
    天已渐凉,京都的百姓们大多穿上了夹衣,也不知朝廷又有什么新想法,顺平门这一带的路似要翻修,地皮都掀了起来。这边走不得,便只能绕到广轩客栈去。
    晏初撩开了些帘子,瞥见广轩客栈后腾开了个小广场。
    他叫停牛车,在广场上转了转,觉得有些奇怪。去年这地方还是一大片林子,怎的今年就成了广场?而且,这广场的砖色暗红,百姓来往,似乎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匆匆样子。
    “大人。”
    白云在车上喊他,“这处杀人多,阴气重,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杀人?”
    晏初回过味来,转身上了车,依然觉得奇怪,“斩刑不大多在菜市口吗?怎么又另外建了个广场,还特地建到广轩客栈后头?”
    如今皇帝虽为政昏聩,耳根子又软,偏性情又不和顺,但于读书人还算是敬重,广轩客栈又是每年学子考前聚集之地……刑地阴凶,建在广轩客栈之后……
    晏初不太明白,到底这又是谁的意思。
    只是,他微微侧目,便瞧见了亦阡胡同的标牌。
    他心里倏忽冒出了一个想法,此刻也不知是对还是错——刑地建在广轩客栈之后,大约与元朗和亦阡胡同脱不了干系。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了,但晏初还是在一刹那间忆起大理寺牢房里元朗说过的那些话。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靠回到引枕上,看向白云,“你可知,杀的都是什么人?”
    白云笑了一声,“都是惯偷,大人也不必在意。广轩客栈里学子众多,手脚不干净的人也多,常有见了钱财而眼红心热之徒,有时候还仗着自己读过书,死活不肯往大理寺去,陛下便干脆下旨,在客栈后头新设了个刑地,也好杀鸡儆猴,以免还有旁人再动了新的心思。”
    “原是为了监视学子。”
    晏初干笑道,“还好我考中了,否则日日推窗便见刑地,阴气一冲,还哪敢有前程锦绣的期盼呢。”
    “话也不是这么说。”
    两人正说着,车已驶到了司士府前,晏初下车递上门贴,不一会儿,便有仆从躬身道:“江大人请大人进去。”
    这才是第一道门。
    此番回京,要走三道门才能见到陛下。
    这一道自然是掌管官员调动的司士府,第二道便是御史台,这三道,就只有冯英的相府了。
    江茂山为人亲和,晏初并没有很提心吊胆。
    他跨过门槛,一眼就瞧见江茂山正在院子里侍弄青草苗,棉布袍子上沾了水,浅蓝色洇成了深蓝,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
    仿佛在浅草寺时,智清师父也常如此。
    晏初微怔了会儿,江茂山已抬起头来,连声笑道:“快坐下,赶了这么久路,可有用过饭了?”
    “多谢大人挂怀。”
    晏初礼道,“近日哪来的及用饭呢?见过大人,还得去御史台挨训,也不知道冯大人又会有何作为。”
    这可全是实话。
    只是江茂山不太知道应该怎么接才行,他自然知道晏初此番回京是要做什么,劝慰的话的确也没什么意思,说出来也不过是磨磨嘴皮子的事儿。
    于是他道:“我这儿也不好一直留着你,只是你可准备好驳斥的材料了?御史台今日恐怕是方大人坐镇。”
    “意料之中的事情。”
    晏初叹了口气,“且看到时该如何应对吧。”
    因着方淮的事情,方家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如今刚好撞到枪口上……晏初想着,叫这么个睚眦必报的大人掌管御史台,只怕今日到不得陛下面前了。
    两人一说了一会儿话,江茂山便催他往御史台去,“天色还早,早去早回,午间方大人要休息,或还可从轻发落,否则你便真要在御史台过夜了。”
    牛车跑不快,到了御史台的时候,正碰见方淮喝的醉醺醺的要进去。
    晏初本打算让他一让,不料白云已高声拜道:“方公子,大人可在?臣与小晏大人来接御史台问责。”
    晏初:……
    方淮闻声,回眼盯住了这牛车,只盯了好一会儿,才噗嗤笑出声,“晏大人?谁?”
    他脸颊飞红,步履蹒跚,往过踉跄了几步,一手撑在车壁上,挑开帘子酒气扑面而来,晏初下意识便往后靠了靠。
    方淮的神情变了几变,终是笑道,“原来是晏初啊……”
    他勉强站直身子,挑着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晏初,晏大人……我想起来了,你在原靖县里胡作非为,百姓民不聊生,陛下宣你回京受责,怎的,江茂山那老头果真没舍得罚你吗?”
    方淮上下打量着,又是一哼,“倒也无妨,司士府不罚,自有御史台罚。何况……”
    他咧开嘴笑了笑,将手抓在了窗框上,“还有相府不是?”
    这人身上酒气混杂着,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晏初有些嫌弃的屏住呼吸,忽又从那酒气中辨出一股其他味道来。
    有些熟悉。
    溯着这股味道,晏初只略一回想,便记起晏随在车上见他那日。
    那日他俯身在车垫上,满头满脑便都是这味儿。之后晏随拉他起身,似乎晏随的手腕与指尖也沾染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香,浓郁得很,闻久了脑子发涨,还头疼。
    晏初定住神,一根一根掰开方淮的手指,笑道:“方公子,便是故人相见,也不必如此着急才是。请允本官先下了车,受过问责,再择日与方公子叙旧。”
    “呵,方某何时与小晏大人有旧了?”
    方淮转过身去,摇摇晃晃的往御史台走,“进来吧,方大人早等你多时了。”
    方臻桂知道今儿晏初回京,于是推了所有私人事务,又特地把方淮叫来,就是要等着晏初狼狈而入。
    他留了一间偏厅,门窗皆尽封死,案上一盏油灯昏昧不明,光影牵扯间便映出无限的幽深与黑暗来,仿佛刻意要营造出地狱般的模样。
    正坐着,听见方淮醉醺醺的声音传入,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又听见了另外一道年轻些的声音。
    方淮毫不在意的称他为小晏大人,那便该是晏初了。
    方臻桂整了整衣裳坐好,容色森冷,紧紧盯住门口看着。
    最先进来的却是方淮。
    方淮的手臂上还有未愈的鞭痕,每每想到这儿,方臻桂就心疼得很。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捧到大,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只是如今时局不稳,免不得要拿他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看。可是,若要追根溯源,只怕一切缘由都得从晏初身上来找。
    因而晏初一迈过这道门槛,方臻桂便冷笑了一声:“可是晏大人来了?”
    晏初恭敬俯身,“正是下官。”
    接着他直起腰来,端详了方臻桂一会儿,笑了一声,“座上便是御史中丞,方大人吗?”
    “晏大人,你可是好大的官威啊!”方臻桂并不答话,只顺手掀起桌上的一张纸,挨个儿念着,“晏初,原靖县洪灾频发,流民失所,你受封为原靖县县令,便该为这一方百姓尽心尽责,怎的反而谋起私利来了?”
    “这话下官不明白。”
    晏初微微垂首,“自下官赴任原靖县,事事为民,殚精竭虑,从未谋过半分私利。”
    他说着,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在方臻桂面前,“方大人,下官自赴任原靖县,共谋取赈灾粮两千石,虽建临时书院,亦不过是为了杜绝流民终日闲闲,闲可生乱,便是答允郭敬公子建金花茶厂,也不过是为流民谋条生计之路罢了。”
    “这个不急。”
    方臻桂接过晏初手中的纸,压在最下头,又掀开另外一张道,“这还有一封,是高家与刘家联名状告你私闯民宅,强占土地的……晏大人,这又该如何解释?”
    他噙着笑,眼里却颇有些不屑一顾的意思。
    即便书院与粮食的事情有来龙去脉,即便这些晏初都解释的清楚,可私闯民宅与强占土地两项罪名,总不至于还能洗的干干净净的吧。
    “下官发布了一张耕地令。”
    晏初也不慌,又翻出来一张纸,递在方臻桂面前。
    “耕地不可荒废,尤其原靖县距京都不远,责任重大,因而荒地一年,便该收归衙门,再由衙门分发下去。”晏初依旧笑着,“赴任之前,长公主殿下交代过下官,事急从权,下官有便宜处置的权力。”
    “地契便作废了吗?”
    方臻桂冷哼,“即便这个暂且不提,那私闯民宅,损毁器物又作何解释……晏大人,当初你在行知书院时就对执甲卫们用过这一招,怎么,如今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今日会有人以你之道还诸你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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