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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今儿来并不为来探望臣。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348260/”
    冯英笑的有些勉强,“原是来诉苦的。”
    皇帝先安抚了几句冯英,又看向晏行歌沉吟了一会儿,“自古并无长公主旁听朝议的道理,何况你已嫁过人……”
    晏行歌一怔,又低声哀求道:“皇兄,您看看,先是臣妹,如今又是冯大人,难道你就当真要任凭宵小在您朝上肆意妄为吗?如今冯大人中毒之事尚未查明,身子也尚需养着,朝上无人镇压,臣妹为您手足,自然要替陛下尽忠分忧。”
    她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既是手足,又是臣属,何况这事牵扯到冯英和她,如今冯英又中了毒,朝上的确不能没有个可靠的人。
    皇帝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个贴心的人。
    冯英算一个,事事都为自己考虑,晏行歌……自小都小心谨慎,不说事事都为自己,但大半是为着自己的,否则当年也不会那么痛快就去了夋族,她勉强能算半个。
    至于太子,他从来都觉得那小兔崽子和自己有仇,巴不得自己早死。
    “皇兄……”
    晏行歌放低声音,干脆如幼时那般,在皇帝面前蹲下,把下巴伏在皇帝膝头。
    冯英眼中没有情绪,他嘴角动了动,似乎在笑。
    “罢了罢了,便依你也好。”
    皇帝犹豫着伸出手,在晏行歌的珍珠冠上轻轻拍了拍,“你打小就淘气,皇兄知道,想做什么做不成,一定会哭鼻子的。”接着又起身走到冯英床前,弯腰低声道,“冯卿,你就先好生将养,朕与行歌必会查清此事,还你个公道!”
    吴志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知道这正是君臣三人互表衷心的时候,自己该消失才对。
    可偏偏一早是陛下带他过来查问丞相中毒始末的,这还没了结,怎么就成全了长公主旁听朝议一事?没人下令,他就只好杵在那里,只能恨自己多长了一双眼睛和耳朵。
    “臣先谢过陛下……”冯英看了一眼皇帝,又将目光转向晏行歌,“与长公主殿下厚爱,只是劳烦吴大人干站了许久。”
    他的目光穿过皇帝与晏行歌,直直落在吴志身上,“臣还想与吴大人说一句,去广轩客栈那日,除了江大人与霍大人,并未与旁人接触。”
    皇帝这才想起身后的吴志,他刚回过头,吴志已跪在了地上,“烦请丞相大人细细思量,大人那日回来后,众臣都称赞大人待人宽雅,即便是对还未考试的学子也和颜悦色,当中必然与谁有过接触才是。”
    “你这么说来,还真有一个。”
    冯英咳了两声,做出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好像是一个叫晏初的,青州人,说了几句话,看了看他的考试合格证明。”
    -
    晏初打了个喷嚏。
    这几日早晚温差已大起来了,他就缩在墙角将就了一夜,行李也不算太暖和,似乎有点染了风寒。
    第一日策论不算难,起码晏初觉得,还有下笔的余地。
    他研墨的时候打了个腹稿,在草纸上修修改改的同时,已经大致确定了该怎样去论述。
    第二日策论就有些不知所云了,隔壁隐约传来了学子们的唉声叹气,有的人干脆选择了放弃,还不到交卷的时间,便留了个名字,与行监夫子告退了。
    晏初捱到行监夫子来收卷,依然双手递过去,心里却还想着自己方才那几处写的不合适的地方。
    然而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到该怎么改,即便是交上去了,心里也实在放不下。
    出了甲字房,却见孟定坤已等在外边了,见他出来,孟定坤大步过去,揽住他的肩膀,笑了一声:“第二篇策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于是只留了个名字就来找你了。”
    “我也实在是糊涂。”
    晏初道,“说是策论,但与策论似乎也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总之是离题万里……扶缨哥,自觉心到底是什么?”
    孟定坤,字扶缨,乃是京兆尹孟桓家的大公子。
    与他相处这些时日,晏初已把他的性格摸得清楚,知道他坦率直爽、从不藏私,因而无论有什么事也愿意与他多说一声。
    听晏初提起了第二篇策论,孟定坤苦笑道:“我若知道,也不至于交白卷。”
    接着,他长长一叹,“来年再战吧,看这个样子,在家里闷头苦学是行不通的,还不如先去外头打磨,我爹给了我两条路,去书院或是随军历练。”
    “行知书院?”
    京都中权贵子弟常在这里学习,晏初慕名已久,却缺人引荐,始终不敢贸然踏入。
    得了孟定坤肯定的答复,晏初又道:“听闻那些夫子授课有道,为人又谦和,许多初试不第的学子都会去那地方学习的。”
    作为大楚第一大书院,行知书院的入院门槛很高,并非是有钱托关系就能去的。孟定坤本就在入院名单之中,却不知为什么,始终不大愿意去。
    “你想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孟定坤沉吟道,“只是这事儿我还得回去跟我爹说一声,你先在客栈里安心住着,等我消息。”
    晏初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答话,忽见街尽头涌起了一阵黄尘,不过片刻便有大理寺的执甲卫将两人围住。
    领头那人在马上对孟定坤一礼,颔首道:“孟公子。”
    接着又看向晏初,“受吴大人之命,带晏公子回大理寺审问。”
    “所为何事?”
    孟定坤拦在晏初面前。
    “冯大人身体突然不适。”领头那人在对孟定坤说话时,又是一礼,但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强硬,“陛下口谕:切将相关人员都带回大理寺审查。怎么,孟公子是要抗旨不遵吗?”
    晏初拉住孟定坤,对几人道:“我跟你们去便是。”
    就知道冯英叫住他说话必然没安什么好心。
    晏初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那日冯英与他说话,未与他直接接触,却看了他的州考合格证明……哦对了,考前,左执吾卫的人也说,他的州考合格证明上有一层油腻腻的东西。而干饼无油,他的行李也没接触过什么,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蒙上了一层油呢?
    莫非要拿那一层油做文章?
    吴志叫他们带回晏初,却没说什么重话,因而那些人虽语气强硬,但行为却不算粗鲁。
    他们跟在晏初身后,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晏公子,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可以随便逛逛看看的后花园。”
    “知道了。”晏初有些好奇,眼前台阶愈发狭长幽暗,视线也愈发受阻,显然并不是个适合审问人的地方。他转身问道,“吴大人人呢?我该去哪里见他?”
    “晏公子到底还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
    领头那人嘲讽道,“竟然还敢点面见吴大人?”
    他们笑完了,脚步却不停,直把晏初逼入角落,才推开一间牢房的门,示意晏初进去。
    墙上的火把“噼啪”响着,领头那人的面容便在火光的映照下扭曲了。他眼底血红,话说时还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但凡进了我大理寺,都要先受过刑法,三十六道刑罚加诸于身而不死,才有资格去见吴大人!”
    他手劲儿很大,按着晏初肩膀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
    晏初被逼着,接连后退了几步,脚跟磕到一剁干草堆上,踉跄着扶墙,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领头那人这才松开他,依旧是阴狠狠的笑着,“晏公子,你好生在这里头待着,千万别耍什么花招,至于你是去是留,吴大人自有分辨。”
    铁门闭合,落锁时“咔嚓”一声,突如其来发安静里,晏初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里头的昏暗。
    他环顾四周,忽然瞧见对角处窝了一个发须斑白的老头。
    方才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执甲卫身上,并不知道原来这一间牢房是可以放许多人进来的。他看着对角那老头似乎没有呼吸的样子,始终窝着,也不见动一动,心里有些慌,便过去轻轻推了推。
    见他没动静,又试着将手指探在老头鼻端试了试呼吸。
    呼吸是有的,就是太微弱了些,心跳脉搏都不明显,窝在这里,远远看过来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晏初担心他是旧疾复发,或是熬不过去,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决定要去把那些执甲卫叫来,看看这个老头该怎么办。牢房里少不了死人,但这里毕竟是大理寺的牢房,倘若当真有人不明不白死在这里,恐怕那个所谓的吴大人也不好向别人交代。
    正想着,那老头忽然翻了个身,朝晏初笑道:“没事,我没死,在练龟息功。”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样子,翻过身来,忽然就来了精神,兴冲冲的打量了晏初几眼,“你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新来的。”
    晏初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这间牢房。
    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察觉到这间牢房里连一扇小窗户都没有,照明全凭那盏油灯。
    “坐过来些,这间牢房已几个月没来过新人了。”见他还在观察这牢房,那老头笑了一声,“想越狱啊……这可算是重刑囚室,不仅没有窗户,而且四处似乎还有机关,我老头也不问你犯了什么事儿,但你刚进来的,想必还是有耐心听一听我说话的吧。在这里憋了几年,我都快被憋死了。”
    不等晏初点头,大概也是怕被他拒绝,那老头坐直了身子,自顾自道:“我叫元朗,跟丞相冯大人是年幼时是街坊,别看我现在老,其实我们年龄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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