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染被捆绑起来，压上了一处高台。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

    高台下面堆满了柴火。

    两个卫兵站在旁边，只要点燃柴火，整个高台便会燃烧起来。

    姬无染并不想死，她还没找那个男人问清楚，真是死不瞑目。

    远处的洱海城在战火中依然屹立如山。乌云压境，风雨欲来，战旗在风中猎猎飞舞。

    ——

    凤战登上城楼，瑶姬一身紫衣璎珞，站在城楼上，正凝凝望着他。

    “你的伤怎么样了？”虽然和他发生过那么多的争执，瑶姬对他依旧神色温柔，仿佛之前的争执不存在一般：“灵识已经完全恢复了么？……”

    凤战下巴微扬，目光落在城外连绵起伏的天盛军营上，微微蹙起眉头：“我曾经以为，大兄害死了父皇和母妃，天盛的一切都该是我的。结果发现，最没有资格得到天盛的，便是我……我只是借用了秦王的躯壳……现在，我该物归原主了……”

    “天盛皇族不是你的家。而我才是你最亲密的人。”瑶姬走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脸色尽是安慰：“当初容苍被封印前，创造出了你，希望你能解开封印，让他得到自由……可是没想到，你最大的愿望便是成为一个人。所以你看上了十岁凰战那小小的身体，然后封闭自己的灵识，和秦王的魂魄合二为一。我亲眼看着你像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族皇子一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所向披靡，并在权力的斗争中游刃有余。我希望你能快乐，所以没有拆穿你，更没有阻止你……后来，我看你渐渐忘了容仓把你造出来的事情，忘了你背负的与生俱来的责任，便决定唤醒你……我想把你妖化，让你恢复神识，重拾你的使命。结果你做人的执念太强大，即便魂魄被妖化了，依旧没有恢复神识，你甚至固执地想要回到秦王的身体里，想要继续做一个好人……”

    “好人……”凤战轻嗤了一声，语气充满了自嘲，他低垂双目，狭长的睫毛掩饰了眼底的失落：“我以前真的想做个好人……和心爱的人，白马轻裘、挑灯看剑……可是最后却发现，我竟然连人都做不得。”

    他眼底自嘲，望向瑶姬，问：“我三翻四次忤逆你，甚至取了你的龙丹。你却从未真的惩罚我。是不是因为你深爱容苍，所以爱屋及乌，也对我格外的优待？”

    瑶姬慌忙摇头：“凤战，你是你，容苍是容苍。虽然你是容苍的分身，我却从没有把你当他的替身看过。因为你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人……他是天生的烈焰山之神，无比骄傲，所以从来不会低头看我一眼。而你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执念，也有自己的温柔。你化身为人的这些年，虽然不喜欢我，也总是忤逆我，却让我体会到了只有人类才会有的那种悲欢离合和热烈的感情……而我，从出生便跟随容苍，虽然他是我的爱人，但是他终极一生都在反叛九重天上的神族，想要与天争辉。他野心太大了，我却从没有从他身上得到过真正的爱……”

    “爱？”凤战轻轻地念着这个字眼，仿佛在心里仔细地回味这个词儿的意义。

    他应该得到过真正的爱吧。

    不管是少年阿笙的暗生情愫，还是成年后姬无染的义无反顾。他的确得到过人类女子最初最美好的爱。

    瑶姬继续道：“当初容苍被封印，留下了几个分身，我则替他看着这些分身为龙族效命。我跟你关系最好，因为你长得最像容苍，又很有自己的主意。”

    凤战苦笑：“我很有自己的主意吗？”

    “当然。”瑶姬道：“其他分身都在想方设法修炼并帮容苍寻找灵石的时候，你却挑了一个人类皇族的孩子教他兵法，并且乐此不疲。我知道你并没那么好心，你只是想做一个好人。可是那孩子太弱了，无论如何培养都无法在北境立足。后来，他被他大兄派来的刺客杀死，你为了救他，便进入了他的躯壳，把那些刺客杀死。我鼓动你占有那具躯壳，替那个软弱无比的孩子做一个强大的人。

    你终于没有控制住做人的诱惑，占据了那个孩子的躯壳。可是我却后悔了。因为你有了人的情感和体魄，封闭了原来的神识，变得不再依赖我，变得越发不可控。当我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很惊讶，也难以置信。因为你只是容仓的分身，而我注定是容苍的妻子，是未来的龙母，我不该对你关注太多。可是，当我看到你对阿笙微笑的时候，我嫉妒的发疯。我这才知道我喜欢上了你，为了喜欢你，我做了很多错事，把你推得越来越远……不过现在你已经恢复了神识，回到了我身边。你要知道，你化身为秦王的时候，那些人都不是你真正的亲人。只有我才是你的同类……”

    凤战唇角苦涩的上扬：“可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便是唤醒容苍，解开他的封印……当他出山的那一刻，你便再也无法喜欢我了……”

    瑶姬猛然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你不是还藏着半块灵石，不想放出容苍么？我不逼你。就让容苍被封印吧，而我们两个，可以永远的在一起……”

    凤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甩开她的手：“我作为容苍的分身，不会背叛他的。”

    瑶姬幽幽道：“可是你已经背叛了！你藏了半块灵石，没有全部灵石的力量，容苍便只能永远陷于火焰海，永生永世无法解脱……”

    凤战脸色微冷：“以前我只是想做一个好人，所以才会藏起灵石。我想阻止容苍出山为祸人间。可是现在我恢复了神识，也明白容苍是创造我的人。这世间还有其他分身，我若不交出灵石，其他分身和其他的龙族可以一起将我剿灭……”

    阻止容苍出山的人，都要死。

    瑶姬继续抓住他的手：“阿战，我是不会让其他分身剿灭你的。只要你娶我，只要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我便会保守灵石被你藏起来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分身。”

    凤战叹息一声：“原来，我混到了现在，依旧需要你的守护……”

    瑶姬扑到他怀里，脸颊枕着他的胸膛，祈求道：“阿战……请给予我爱吧，像是你喜欢阿笙一样喜欢我，像是爱姬无染一样爱我，好吗？”

    凤战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撩起瑶姬额前的碎发，目光宛如万水千山，温柔无比，又深邃无比。

    瑶姬眼睛里满是憧憬和祈求。

    凤战却一字一字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其她女人了……你死心罢……”

    瑶姬脸上的神色慢慢地凝结。

    然后她的眼睛冒出熊熊的怒火。

    凤战却将她推开，化身为即将化蛟的黑蟒，从城墙上游了下去。

    瑶姬对着他的身影喝道：“你要去找那个女人吗？你真的不怕我联合其他分身，将你剿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