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喝道：“你们人类的争端关本座什么事？本座只要凰韶安——我的大神官臣服于本座！凰韶安，本座疼你，愿意把龙丹给你，扶持你修神。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53003/但是本座扶持你并不是为了让你杀本座。你今天忤逆本座，本座很愤怒。要么阿笙彻底灰飞烟灭，要么你自领神罚。你好好想想吧。要阿笙的六魄保存完好，还是你自己受难……”

    姬无染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

    血咒到底是什么惩罚？竟然让凤唳和裴楠都恐惧成那样？

    第二种方法肯定不可取。

    姬无染紧紧地盯着凰战：“韶安……阿笙已经死了十年，而你今天已经有了我。为何放不下她呢？就让她彻底安息吧……”

    “凰战终于抬眸睇了她一眼，眼底有责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瑶姬捏碎雪牝珠……”他低垂下眼帘，眼尾流露出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神情：“我和阿笙之间的事情，你不会懂的……”

    姬无染苦笑，我不懂吗？

    她不懂什么呢？不懂他和阿笙之间十年前情比金坚的纯洁初恋吗？

    她还没找他问他当初看上她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像阿笙，他却开始说她不懂他的心了。

    姬无染觉得有些伤心。

    就在这时，凰战掀开袍子，跪在地上，对瑶姬那种蔑视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恭谨无比的神色，他对瑶姬道：“我愿意接受血咒……只要暗神把雪牝珠还给我。”

    瑶姬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果然是本座十年前便认识的凰韶安。你这个人啊，认定的事情九死不悔……今夜，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话毕，瑶姬手指捏了个决，对着凰战的头顶甩了过去。

    凰战立刻被一片紫气包裹住。

    紫气时而化身蛇，撕咬他的肌肉和皮肤，时而化身刀刃，砍他的四肢和皮肉……

    他却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鲜血迸溅，姬无染失声尖叫：“不要……”这在天盛，是一种叫做剐刑的刑罚，是比诛杀九族还要残酷的酷刑。

    没想到，瑶姬竟然要活剐了凰战。

    姬无染扑过去，想要抱住凰战，可是紫色气刃割伤了她的胳膊和手。

    裴楠紧紧地拉住她，不让她再闯过去。

    “姬姐姐，神罚开始了，如果瑶姬不松口，公子便要一直忍着千刀万剐，万蛇啃咬……我们力量微薄，是救不了公子的……除非……暗神松口……”

    姬无染的手上和胳膊上都是鲜血，可是她不觉得疼。

    一想到凰战身上的伤口比她疼千万倍，她便心如刀绞。

    她心疼他。

    可是又恨他。

    为了那个阿笙，竟然可以不要自己的安危吗？

    她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他裹在紫色刀刃和蛇口中，紧闭双目，身形因为痛哭而轻微摇晃，可是他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恐惧和后悔，简直是百死不悔。

    她简直要心碎而死。

    他竟然让她亲眼见证，他为了另外一个女子，宁受千刀万剐之刑。

    他对阿笙，究竟是怎样的执念啊！

    姬无染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的心，也变得一片荒芜。

    忽然一股怒意从胸口冲上来，很快冲昏了她的头脑。

    他凭什么用生命去祭奠另外一个女人？！

    下一刻，姬无染忽然冲上前几步，趁着瑶姬不注意，夺走了瑶姬手中的血牝珠。

    瑶姬斜眼喝道：“你想干什么？”

    姬无染脸色无比的深冷，深呼吸一口气，想把这个雪白的珠子一把捏碎，可是这个珠子比玉石还要坚固，以她普通人类的微薄之力，根本捏不碎。

    情急之下，太想毁掉这个珠子的她忽然把雪牝珠一把塞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她把雪牝珠吃了！

    裴楠尖叫：“姬姐姐，你竟然吃了阿笙？！”

    瑶姬同样震惊，不过她的脸色很快便恢复平静。这个姬无染本是她要除去的女人，而阿笙的魂魄她也准备毁掉，现在一石二鸟，这个女人吞掉了阿笙，阿笙彻底灰飞烟灭，而接下来，凰战恐怕不会原谅姬无染了。

    看到他们分崩离析，她乐享其成。

    此刻，阿笙被姬无染吞了，她的血咒也失去了意义。

    瑶姬好心地停下了血咒。

    凰战身上的紫气很快就消失不见。

    可是凰战已经浑身伤痕，血流满地，他无力地瘫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姬无染。

    她竟然吞噬了雪牝珠……

    姬无染吞了那个玉石后，只觉得食道堵得慌，她走过去，将他上半身抱起来，搂在怀里，拿袖子擦拭他脸上的鲜血：“韶安，从此以后。你对过去的事情死心吧。”

    凰战吐了一口血，脸色越发惨白。

    姬无染饶是见惯了鲜血，可是这一刻依旧被吓到了，很怕他会死，她很想哭，却忍住了：“你在怪我了么？”

    她刚才一时意气用事，恨上了阿笙，便想毁掉阿笙。

    没想到，她和瑶姬没什么区别。

    对情敌，都是那么狠毒。

    凰战大概不会原谅她了吧。

    可是她不后悔。

    她低头想从凰韶安眼神里找到一丝温柔的神色，哪怕说一句不要紧，他不怪她，她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可是他的脸颊上的神色很复杂，更有些陌生。

    凰战死死盯着她，眼底充满了责备、自责、愤怒、内疚，甚至还有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一一翻卷。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的血几乎都流干净了，他喘息着用最后的力气撑着自己。

    复杂而心痛地望着她，艰难地道：“你走……走的远远的……”

    姬无染的表情像是小孩子一样僵住了。

    他在赶她走？

    他果然不会原谅她么？

    心，一点点地凉透了。

    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怨她。

    可是，他凭什么？！

    明明是他为了初恋不要命。他为了初恋竟然想要抛弃她。

    是他辜负了她，可是他却丝毫不知错，反而要赶她走。

    姬无染扬起骄傲的下巴，一字一字问道：“你当初看上我，是因为我的眼睛像阿笙？”

    男人眼神有一刻的恍惚。

    他为什么会看上她？

    是因为她的眼睛，还是因为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靠近他，保护他，好心地照顾他的尸身，不嫌脏的给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他闭上眼。苦苦思索。

    姬无染见他受了伤，说不出话，便抓住他的衣领，道：“如果你当时看上我，是因为我的眼睛像阿笙，那么我宁可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听到她说什么狠话，男人的眼锋变得冷冽和嘲讽。

    他们纠缠这么久，她竟然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么他在她心底，究竟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触及他微怒的眼神，她心里也有些愤怒，她想要一把将他推开，打他一拳。

    可是他受了重伤。她终究不忍心：“韶安，你恢复了过去的记忆，变得很陌生……我很害怕这样的你……而我有洁癖，我不能接受你心里藏着另外一个人。我恨你和阿笙，所以我吃了她……可是我很解气，一点都不后悔……”

    她猛然将他推开：“我今天才明白，人妖殊途……我们大概没有缘分。我如你所愿，会远远地走开……”

    她扔下凰战，便踉跄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