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多入时的女人衣裳，却精致干净。http://m.baijiawenxue.com/chapter/762875/

    齐冰还带来了几个侍女为她梳妆。

    打扮好之后，姬无染便坐上马车，朝着大明宫而去。

    ——

    寝殿外搭上了棚子。

    或许是预感到皇帝时日无多，各宫娘娘和皇子们络绎不绝地来寝殿外跪安，得到皇帝通报后才能靠近皇帝圣榻。

    因为皇帝病重，司礼监秉笔太监荣恒便显得地位卓越很多。

    在荣恒的默许下，唯有位份最高的年贵妃和王贤妃才能随时侍奉在皇帝病榻前。

    而三皇子祁王和七皇子宣凌王因为母妃的地位，能够不用排队递牌子，也能进入寝殿，侍奉他们的父皇。

    一大早，棚子里便跪了好几位皇子和嫔妃，纷纷递了牌子，等待皇帝召见。

    但是他们大多数是不可能见到皇帝的。

    姬无染被齐冰一路领着来到勤政殿外。

    路过一众跪在地上等待召见的嫔妃和皇子时，大家纷纷抬头看向她，眸底的艳羡不言而喻。

    她慌忙低下头，脚步一迈，便进入寝殿。

    刚进去，荣恒便迎上来，拉着她的手腕：“跟我来，不用紧张。看到陛下只要跪下施大礼便可以了。记得要把头往地上磕，不用抬头看圣上。圣上眼睛坏了，也不能说话，你不用担心问你问题……”

    这么说，皇帝已经病入膏肓，人事不知了。

    那为何还要她来见皇帝？

    她正不解，便又有一个身穿宫装的女人迎出来：“荣厂臣，您终于来了……这会儿趁着年氏那贱人不在，我们快点……”她声音忽然顿住，看向姬无染：“这又是谁？”

    荣恒道：“贤主子这几日衣不解带伺候圣上，想必没有时间张罗三王的续弦之事，咱家便把咱家的义妹带入宫中，给贤主子看上两眼。”

    这个女人竟然是贤妃。三皇子的生母。

    贤妃看了姬无染几眼，脸色逐渐多了一丝欢喜：“姑娘真的挺好的。只要三王愿意，那就准备着进门吧……”

    荣恒道：“三王来了么？”

    贤妃道：“应该快到了。”

    “那就好。等三王来了，直接拿着圣旨出去宣旨便成了。等年氏和宣凌王赶过来，恐怕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再也不能翻盘了。”

    姬无染心底咚咚跳个不停。

    她虽然不太明白荣恒和王贤妃说的什么，但是她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荣恒似乎要趁着年贵妃和宣凌王不在，让皇帝颁布什么旨意。

    而荣恒让她进宫的目的，似乎根本不是让她见皇帝，而是见因为伺候皇帝没有空闲见未来儿媳妇的贤妃。

    她还没答应续弦给三王呢，可是荣恒却已经把她介绍给了贤妃。

    她心里有些不悦，可是荣恒一步不停地拉着她继续朝着内厅走。

    贤妃带着两个宫女紧随其后。

    姬无染远远看到一方阔大的软榻。

    皇帝正躺在那儿。

    穿一身黄缂丝面儿长袍，外面没套褂子，额头勒着一条雪白的缎带，面色青白，不似活人，这明显是病入膏肓，快要咽气了。

    皇帝睁着眼看着殿顶，目光呆滞。

    这种感觉特别像是姨娘被鬼魈摄取魂魄之后的样子。

    然而她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还没来得及仔细思量，荣恒便对她喊道：“无染，快跪下，给陛下磕头……”

    皇帝依旧躺在床上，跟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贤妃的宫女把一个卷轴递给荣恒。

    荣恒单膝跪在床榻上，一边拉住皇帝的手，在卷轴上摁了个手印，一边恭谨又温和地在皇帝耳边说道：“陛下，三王媳妇病重，臣为三王物色了新妻，您可以安心把这天下交给三王了……等一会儿，臣便宣读您立三王为太子的圣旨……”

    姬无染这才明白，那个卷轴竟然是立太子的圣旨。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仓皇奔过来：“厂督，年贵妃和宣凌王快要进来了，我们怕是拦不住了。”

    荣恒道：“几位阁老重臣也都来了么？”

    “诸位皇子和诸位阁老都在外面候着。”

    “既然人到齐了，便不用拦年贵妃和宣凌王了。让他们进勤政殿。咱家要颁布圣旨。”

    姬无染随着荣恒走出大殿。

    荣恒立在台阶上，而姬无染则走下台阶，在众人中间随便找个地方跪下。

    忽然，一道尖利愤怒的女人声音从殿门外传来：“你们给本宫让开！本宫不在陛下身边，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强迫陛下立圣旨……荣恒！你何曾把本宫放在眼里！”

    原来是年贵妃，从门口冲出来，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因为步伐仓促，连发髻都变得无比散乱。

    宣凌王跟在年贵妃身后，浑身上下修饰的毫不拖泥带水,一双狭长的丹凤长眸深不见底。

    年贵妃不冷静，但是宣凌王却出奇的冷静，瞳仁静静地注视着荣恒，一声也不言语。

    “跪下！”荣恒根本不搭理年贵妃，而是拿出卷轴：“圣旨在！尔等都跪下听令！”

    宣凌王默默地走到外公年阁老和舅父京畿大都督年新尧旁边，撩袍跪下。

    年阁老是朝中右丞相，位高权重。

    而年新尧掌握着京畿军权。

    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后，纷纷看向宣凌王。

    宣凌王却目不斜视，根本不和他们交流。

    他们皱了皱眉。

    立太子太突然了，他们都没做好心理准备，也根本摸不著立太子的诏书是陛下的旨意，还是那荣恒联合贤妃强迫陛下所得。

    如果一旦立了三王为太子，而非宣凌王，那么他们年家必然不肯罢休。

    年贵妃见到所有人都跪下来，她一个人站着显得那么突兀和不恭谨，便只能委屈地跪下。

    荣恒对年贵妃方才的辱骂，宛若未闻，只是悠悠然说道：“各位大人，娘娘，亲王们既然都在，那么咱家便颁布陛下的旨意了。这是陛立太子的诏书。咱家读给各位听……”

    年贵妃实在忍不住了，喝道：“你这种杂碎，阉人，有什么资格读陛下的诏书……”

    荣恒并不恼，对着跪在地上的中书令李阁老道：“这圣旨还是由李大人宣读吧……”

    李大人跪着行到荣恒面前，颤颤巍巍接过诏书，这才慢慢地站起来，展开卷轴，念起来。

    前面一堆天花乱坠的词汇之后，最重要的终于来了，只听那李阁老刻意加重了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祁王攸梓敦良恭俭，立为太子……”

    “这不可能……”年贵妃即便早猜到这个诏书不利于宣凌王，但是依旧满脸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宣凌王似乎早就预料到荣恒叛变了，所以脸上并没有惊讶或者愤怒，他只是冷然地睇着荣恒，嘴角紧抿。

    偌大的广场立即充满了一种冷峻威压的气氛，所有的人都深深扣下头去，唯剩下年贵妃和宣凌王跪的笔直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