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染抱着秦玉楼，呆呆地坐在地上。http://www.qiweishuwu.com/454938/

    许久，太阳初升，第二天来临了。

    玉楼春出了事，很快大批的京畿官兵到来，把玉楼春封了。

    在封楼之前，裴楠和那个红衣女人便消失了。

    所以宣凌王和京畿大都督年新尧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姬无染呆呆地坐在地上，抱着人事不知的秦玉楼。

    姬无染出了这种惨事，宣凌王娶她的心思只能往后放放。

    他站在姬无染面前，伸手想要扶起她，姬无染却目视着前方，对他看也不看。

    他叹息一声，绕到她身后，两只手臂架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直接架了起来。

    等被宣凌王抱起来，姬无染才意识到这么多人包围住了玉楼春。

    她看了看躺在地上明明有着呼吸，却无法再醒过来的姨娘，顿时眼圈一红，嚎啕大哭起来。

    或许是太心痛了，或许是太想念那个男人了，或许是太担心肚子里的那个异类小生命，她终于忍不住哭了。

    这是她憋了半夜的哀痛，终于在宣凌王面前发泄了出来。

    她哭的像是个小孩子。

    宣凌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别哭了……还有我呢……”

    他没有对她自称本王，而是称我，说明他此刻已经和她平等相待。

    姬无染眼泪迷蒙了视线，模糊中只觉得自己在抱着凰战，她双手揽住他的腰，把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上，哭了个昏天暗地。

    玉楼春出了血案，不能再经营了。

    京畿守备军封了玉楼春的宅子，姬无染没办法，只能搬回姬家住。

    姨娘这算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死了，身体却还有呼吸，如果活着，却不能动弹。

    她在京中置办了一处私密的宅子，安置姨娘的身体。便在私宅和姬家之间来回走动。

    荣恒看在她死了姨娘的份上，并没有再雪上加霜地逼她和堕胎药。

    姬无染本以为他忘了她，没想到姨娘刚出事三天后，荣恒找上了她的私宅。

    “妹妹，你心情肯定很差吧。走吧，我带你逛逛，快要过年了，厂卫衙门的那些单身汉们在衙门里过节，你也去热闹热闹……”

    她摇头：“我得陪着我姨娘过节……”

    过年了，她却已经变成了独身一人。

    最爱的母亲、哥哥纷纷离她而去，连姨娘都出事了。

    “也好。但是过年的年货总得置办一下。我陪你去置办。”

    荣恒拉着她去街上采买年货。

    她采买年货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只是因为荣恒能帮她找到那个隐藏在厂卫衙门的鬼魈，她才愿意跟他多走动走动。

    荣恒带她走进一家布匹店，正好一辆八匹马拉动的马车从门前经过。

    在京都，八匹马拉动的马车一般是王侯。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道温和的眼神：“荣厂臣。”

    荣恒回头一看，顿时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在马车门前，对着马车中的男子做了一个长长的揖：“原来是三殿下！您也有雅兴来街上逛一逛。”

    姬无染这才知道，马车中的人是三王祁王。

    祁王她是见过的，她甚至亲耳听到祁王是怎么扼死大皇子的。

    “随便走走罢了……”三殿下神情恹恹地道：“最近府上不舒坦，本王一刻都不想在府里多待……”他目光忽然瞥向荣恒身后：“荣厂臣身后的是谁？”

    荣恒拉过姬无染，道：“这是臣的义妹……女扮男装……”

    其实自从圣上中风昏迷后，刺杀大王的事情便再也没人提起来了，毕竟人走茶凉，就算在乎大王的皇帝都已经昏迷不醒，再也没人为大王被刺一事寻根究底了。

    所以也再没人盯着姬无染。

    三王目光在姬无染脸上逡巡了片刻，若有所思，下一刻，他恹恹道：“荣厂臣且和义妹逛逛吧，本王这就走了。”

    话毕，他放下车帘子，马车夫甩了几个响鞭，八匹马便拉着马车疾驰离去。

    姬无染看到荣恒一直望着三王离去的方向，便问：“义兄，您还准备逛吗？如果不逛了，我就回去了。”

    “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今夜不如我们兄妹一起过个年吧。”荣恒忽然提议。

    姬无染一愣。

    不过荣恒没等她拒绝，便当先朝着她的私宅去了。

    姬无染无奈，只能跟上他。

    路上，荣恒忽然问：“你觉得三王这人怎么样？”

    姬无染顿时想起那天偷听到三王扼死大王的事情：“义兄，我对三王没什么印象。”

    荣恒一边走在前面，一边道：“三王的王妃沉疴日久，怕是过不了几天便要病逝……三王最近在选新妃……”

    姬无染跟在他身侧，皱了皱眉：“三王妃还没死呢，三王便开始选新妃了……这也太冷血了吧……”

    “帝王家便是这样。看惯了也就习惯了。”荣恒忽然顿住脚步，转过头问姬无染：“让你去做三王的新妃续弦，你愿意吗？”

    姬无染愣住了：“义兄何出此言？”

    “你最近深受打击，我不想再拿掉你腹中的孩子，让你难过……唯有为你找个亲事，把你嫁出去，这样也能避免你被宣凌王持续骚扰……”

    姬无染忽然想到姨娘还曾花钱把她许配给一个病秧子，好避开宣凌王让她做外室的事情。

    没想到，荣恒也是这般打算。

    只是他胆子太大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三王身上。

    “义兄，三王是天横贵胄，即便三王性格雌懦，我可不敢侮辱皇家……万一被发现我腹中怀有孩子，我便是死路一条了。即便不怀孩子，就凭并非完璧这一项，便能让我丢了脑袋……”

    姬无染话未说完。荣恒便道：“不瞒你说，我表面上支持宣凌王，其实早就是三王的人了。这一次圣上中风，脑子糊涂，立谁为太子都是我说了算，我准备拥立三王……”

    姬无染没想到荣恒这么信任她，把这种关乎皇家利害的秘闻都轻描淡写地说给她听。

    他拥立三王，看上的不过是三王的雌懦听话，这样他的权势便可以更上一层楼吧。

    可是即便三王听话，也不可能拿尊严开玩笑，替别人养孩子吧。

    她紧张地不知道怎么办，却听荣恒继续道：“三王和宣凌王不一样。你若嫁给宣凌王，定然会在新婚之夜便泄露你怀孕的事情。但是三王却是不能人道的。他的病我最清楚，他已经举不起来，如果脱了衣裳，便会丢脸。为了保持脸面，他新婚之夜不可能碰你，甚至他连衣服都不会脱。不碰你，自然不会知道你怀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