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战闭上眼睛，又睁开。http://m.bofanwenxuan.com/1430/1430528/

    眼底始终是一片深沉的黑暗：“是，我是深渊。从我十岁被送到北境开始……从我大兄弑父弑君登上帝位开始，我的命运便发生了逆转……可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不可能回头了……”

    一边是皇帝的镇压威胁，一边是对龙族的血契。

    他生存在人族和龙族的夹缝里，永远没有退路。

    他若不成为深渊，那么他和他所在乎的人便会随着他一起堕入深渊。

    凰战一字一字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宁可天下人负我……姬无染，你也一样，不要以为你能改变我！如今你已经知道一切，唯有跟我一起堕入深渊。”

    “放我走……”姬无染怒喝道：“我要带凰北延走……”

    他们既然秘密杀了宣凌王，一定会把宣凌王毁尸灭迹。

    这种事情不可能在他们成事前，便传出去。

    而宣凌王已经死了，她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保住他的尸身。

    耳边都是姬无染的怒喝，可是凰战不准备再跟她说一个字。

    穆王叹息一声，道：“韶安。宣凌王死了，剩下的事情便好办了。我会安排北境战士伪装成难民充实光耀军。宣凌王亲手提拔的嫡系早已在南疆被你处决。而虎贲军和岑烨等几个将领，都是你的人。你领他们回去，在京城干一番大事吧……只是，这个女人……”穆王看了姬无染一眼：“灭口最好。如果舍不得，便把她看紧一点！”

    话毕，穆王便带着卫队转身离去。

    姬无染更是震惊。

    穆王想要杀她灭口？

    而光耀军的将领，竟然都已经背叛了宣凌王？

    光耀军活下来的将领有岑烨、老沙区区几个人而已……虎贲军的将领从萧广盛以下数十人竟然都已经是凰战的人。

    虎贲军的统领萧广盛曾经在北境和秦王共事，是秦王的人还能理解。可是岑烨怎么也会是秦王的人？

    她忽然想起这一路上，岑烨似乎和凰战相处格外融洽，似乎比和宣凌王的关系还要要好。

    如果不是十分相熟的人，不可能看对方的眼神是那样亲密。

    原来，岑烨表面上是宣凌王的人，其实一直臣服凰战。

    凰战是战神秦王，在军中一呼百应。

    岑烨的作战方法和凰战异曲同工，大概是深得秦王的指点。

    岑烨大概是秦王的门生。

    老沙是岑烨的左膀右臂，自然听从岑烨的领导，也臣服了秦王。

    怪不得光耀军全军覆没，将帅里只有岑烨和老沙一派逃了回来。

    原来其他的将帅都是宣凌王的人，早已经被凰战在南疆处理了。

    还以为岑烨他们都是为了宣凌王来北境征兵。原来，他们来北境只是为了吸引宣凌王，好在北境这个秦王的老巢里，秘密处理掉宣凌王。

    原来，所有人都在设计宣凌王，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一阵风吹来。

    血腥味弥散在空气里。

    院子里只剩下凰战、姬无染，还有地上的宣凌王尸体。

    黑蟒蛇勒死了宣凌王后，便松开了宣凌王的尸体，游荡回花丛里，瞬间消失不见。

    姬无染跪爬过去，抱住已经没有呼吸的宣凌王，眼泪滴滴答答地砸在他的脸上。

    刚刚还活生生的男人，竟然须臾之间便死去了。

    曾经在南疆统领十万大军，屠城三座的“人屠”宣凌王，竟然死的悄无声息，死的那么不值！

    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只觉得难受。

    更难受的是，凰战再次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朋友。

    虽然她从未喜欢过宣凌王，可是他们在南疆曾经并肩战斗过……

    她早已经把宣凌王视为自己的主公，她要效忠的人。

    可是现在……

    她喜欢的男人杀了她曾经并肩奋斗过的战友、朋友、主公……

    而凰战会听从穆王的吩咐，杀了她灭口么？

    姬无染抱着宣凌王的尸身，眼泪从眼角流淌而出，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我喜欢的到底是谁？是秦王？还是蛇人凤战？为何你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我喜欢的大概是你的温柔善良、谦谦君子的一面，而不是你滥杀无辜和城府狠辣的一面……原来，我崇拜的偶像，在现实中是那么的狠毒不堪……”

    他是阿鼻地狱，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而她竟然在和深渊对视。

    凰战站立在风中，下巴傲然上扬，唯有眼神在风中颓唐：“你大概喜欢错了人……”

    “所以，你要杀我灭口吗？”

    她紧张地望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凰战苦笑一声。

    他怎么舍得杀她？

    以后，她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好好地跟在他身边。

    至于瑶姬会不会再次命凤凰杀他身边的女人。

    他不知道。

    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蛇域的人伤害她。

    他不想再看到阿笙的死，再次重演。

    姬无染看到了他的脸颊多了一丝颓然。

    仿佛放弃了什么，又似乎最终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姬无染又看了看宣凌王那惨白的脸，心如刀绞。

    她放下宣凌王，猛地上前几步，扑到凰战怀里：“阿战……你是被穆王逼的，才要杀宣凌王对么？其实，你不是这样狠辣的男人！求求你，救救宣凌王吧……我知道你是蛇域的雄主，有办法救活死去的人……只要你救了他，我会和以前一样爱你……你不知道我之前有多爱你……”

    爱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为了所爱之人学会克制。

    她踮起脚，拼命地在他唇上亲吻：“阿战，可能是我感觉出了错，我想要的太多，我求你回应我，也爱我一次，为我发发善心，为我克制自己……为我，救救凰北延……求你……”

    她声泪俱下，眼泪混着吻亲着他冰凉的唇。

    她的眼泪流入他的嘴里，咸咸的，凉凉的。

    好像他不答应她，她这一辈子的眼泪都会流干净……

    凰战长久地站立着。

    一手揽着她的腰。

    当姬无染觉得绝望的时候，他终于搂紧了她的腰，低下头回吻了她。

    她瞳孔睁大。

    眼底燃起无尽的希望。

    他愿意回应她，说明事情有转机。

    “你会救活他，对么？”

    她话未说完，所有的声音已经被男人的吻吞噬。

    男人拦腰抱起她回了屋，将她扔到床上，便覆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