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抱着我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棘白。http://m.bofanwenxuan.com/154/154624/

    我这才感觉心没有那么冷了，好像血液又开始重新循环流动了。

    东方棘白低下头凑到我耳边，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朵上，他说道：“颜颜，把手电筒关掉。”

    既然东方棘白这么说了，而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他，我就立刻把手电筒关掉了。

    我的视野重新陷入黑暗。

    我不知道东方棘白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因为东方棘白把我抱得非常非常的紧，几乎令我窒息，他的手臂圈得我的身体有些发痛。

    于是我忍不住轻声说道：“疼。”

    东方棘白这才意识到了，他低声说道：“颜颜，对不起。”

    我的心立刻软成了一滩水，说道：“没关系，不碍事的。”

    东方棘白突然又凑到了我耳边：“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不要害怕，我会一直抱住你的。”

    我还来不及思考东方棘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就被手电筒的灯光照了一下眼睛。

    原来东方棘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把手电筒打开了，他把手电筒叼到了嘴里，等我的视线终于适应这强光之后，我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遍布污垢和血痕的脸。

    那是吴江的脸，他那张毫无生气、像死人一样的脸。不对，应该说，那就是一张死人的脸。

    我汗毛倒竖，差点儿就想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叫。因为吴江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明明他刚才还躺在地上。

    这时候吴江开始动了，他的眼睛突然睁开，还是只看得到眼白。他大张着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东方棘白突然抱着我快速地转了一个身，吴江一口深深地咬在东方棘白的肩膀上。

    我被东方棘白紧紧地抱着，耳边听到东方棘白闷哼了一声。

    我的心骤然一紧。

    “棘白，你还好吗？”我担忧地问道。

    东方棘白没有回应我，他的喘气声却非常清晰。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吴江那副狰狞的样子。

    吴江咬合的力度之大，几乎要将东方棘白的骨头都咬碎。东方棘白尝到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但是他一句话都不能说。他不想令顾颜担心。

    我察觉到了东方棘白身体的僵硬，颤抖着声音说道：“到底怎么了，棘白，你快说句话啊。”

    东方棘白感觉到吴江咬得更深了，但除此之外，吴江没有其他的行动，这非常奇怪。因为吴江现在已经没有了理智，他是不可能就这样不继续攻击的。

    东方棘白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东方棘白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吴江就会直接朝顾颜扑上来。

    明明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是刚才护着顾颜却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想，好像之前他一直是这样保护着顾颜的。

    东方棘白咽下喉咙里的那一口血，他轻声说道：“我没事。”

    这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最长的句子了。不然他怕顾颜会发现他声音里那一丝痛苦的颤抖。

    但是在东方棘白说出这句话之后，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安心。因为我能感觉到吴江并没有走，他还在我们背后，他的喘气声大如牛。

    东方棘白等了一会儿，他发现吴江真的没有多余的动作之后，他轻轻地放开了我。

    他低声说道：“颜颜，你先离这里远一点儿。”

    我虽然心下疑惑不解，但还是按照东方棘白说的去做了。

    因为我知道东方棘白现在是在保护我。

    当我从东方棘白的怀里离开之后，往前走了几步，刚想回头，就听到东方棘白低低地叫了一声：“师父。”

    我的心突然被揪住了，东方棘白的这一声呼唤实在是包含着无比心酸的情绪，吴江对于东方棘白来说如师亦如父。

    我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然后我便回过头，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吴江在死死地咬着东方棘白的肩膀，东方棘白硬生生地转了一个身，吴江也没有松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东方棘白的肩膀慢慢流了下来。

    但是我看到吴江脸上有泪水，他在死死地咬着东方棘白的同时，脸上全是泪水。

    吴江瞪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我感受到了吴江此时的痛苦。

    吴江现在无比的痛苦，甚至比东方棘白还要痛苦。他好像在和另一股力量较着劲，他咬东方棘白咬得非常用力，但是他的眼泪也越流越多，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又狰狞。

    我在吴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震撼感。

    东方棘白也没有挣开他师父，我看到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听到他话声里的颤抖。

    东方棘白一声声地叫着“师父”，一声叫得比一声绝望，仿佛每个字都快要滴出血来。他的师父死了都不能安生，死了还要变成这副模样，那些人连他死了之后都不放过他。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吴江突然松开了嘴。

    吴江开始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去。东方棘白顾不上自己正不停流着血的肩膀，试图追上吴江。

    但是吴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步步往后退进黑暗里去。东方棘白加快了步伐，他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师父，师父，你要去哪里？”

    吴江忽然发出了声音，不是说成句的话，也没有说词语，他只是发出了一个语气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感觉这就是吴江对东方棘白的回应，应该是回应他刚才叫的那几声“师父”。

    东方棘白的脚步更快了，但是吴江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眼前消失了。他的师父再次消失了，就在自己的眼前。

    东方棘白颓然地停下了脚步，我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走到东方棘白身边。

    我看着东方棘白肩膀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只感觉自己好像不能呼吸了。好像这些伤口是在自己的身上。我能感同受身到同样的疼痛，在我的身体里游走着。

    东方棘白的衣服被咬破了，露出了深深的伤口。我心疼地看着东方棘白。

    “你很疼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东方棘白却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他僵直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师父离去的方向。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师父就在我面前，我却……”

    他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我很想跟他说这不是你的错。我甚至想去抱住他，但是看到他肩上的伤口，便打消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