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站在一旁，看着面色黑沉的顾子霑不敢把话说出口。http://www.baiwenzai.com/1079458/

    “为什么不说？”

    “属下了解的情况……与流言无二。”

    至于具体，他总不能一个个跑到那些官员家里问，或者直接去问柒染吧？

    说到这个，“将军，李明珏明里暗里处理了三个人，均是去……找过姑娘招惹他的人。”

    不知何时，顾子霑闭上眼，“你出去吧。”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顾子霑心里有怀疑，但是惊诧和失望直接涌来，满满蒙住了他的心。

    你让他问？不成走到她面前逼问她这件事？

    顾子霑一个人在晦暗的书房里坐了许久。

    直到宫中来人，他才从出来。

    心情阴沉，顾子霑的注意力也很散漫。

    到了御书房，皇帝抬眼，眉不准痕迹皱了，“顾卿有什么心事？”

    “回陛下，不曾。”

    “顾卿，你但说无妨，朕看着你这样，很是关心。”

    “臣……不过是想起我那亡妻罢了。”

    皇帝眉心舒开，“顾卿，你也不要总是这样，逝者已逝，生者总是要向前看的。”

    “说到此，朕也要为顾卿留意一下各大臣家中的闺秀了。”

    顾子霑眸子凝起，心中躁得很，“多谢陛下美意，不过臣确实不需要。”

    “唉……顾卿要看开才是，你便退下吧。”

    “是。”

    顾子霑有些莫名其妙，他找自己来就是说了这么一些废话？

    更加莫名其妙地是，他又遇见了公主。

    “将军，很巧，你竟又被我碰着了。”

    明阳的眼里亮光闪闪，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顾子霑面色不变，只淡漠给公主行了个礼。还没来得及说告退，公主已经开口。

    “可否劳烦将军帮明阳一个忙？”

    “公主请说。”

    “烦请将军为我找一架上好的古琴，如能有，明阳对将军感激不尽了。”

    掩藏自己眼底的灼热，明阳是刻意的，她知道，名琴焦尾正是在顾子霑手里。

    顾子霑看了她一眼，心下有异。

    “好，那子霑先行告退了。”

    皇宫之中会没有一架好琴？即便没有，这也不该找他一个将军帮忙。

    顾子霑皱着眉，从柒染那儿出来他就一直很烦。

    那个什么红柳的话突然漂浮在他耳前，不知不觉走了一路，竟是来了花满楼。

    白天的它很冷清。

    顾子霑没有进去找柒染，而是选择在门外等到天黑。

    夕阳终于释放了它最后一抹光辉，黑色慢慢覆盖了天空边上绚烂的彩霞。

    “你说今日李明珏会不会又占着位？”

    另一个人啐了一口，“李明珏这个家伙，该死！”

    “我已经半个月都没见过柒染了！还记得上一回那惊鸿一瞥，这女子，天生尤物啊！”

    “可不是？”

    “该死的李明珏！一说到这个，这个尚书公子怎么好像慢慢变了，势头强劲得很啊！”

    “管他呢，今日就找柒染了！就算他李明珏在，老子也找定了！”

    “是！”

    “……”

    低俗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顾子霑的脸从暗处显现出来，而他的表情，比他身后的黑暗还要阴森。

    三楼的房间里。

    柒染面色有些苍白，对着铜镜发呆，小环在一边看着担心，不过她现在更着急的是——

    将军不在，李公子也不在，一会儿万一来人，可怎么应付！

    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姑娘，妈妈让您出去见客人。”

    乌鸦嘴！小环恨恨在心里骂了一声。

    可是……菡萏妈妈怎么会让姑娘出去接客呢？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

    小环转身去叫柒染，却惊讶地发现她正在梳妆。

    柒染知道，菡萏这是明摆着告诉自己，她不会帮忙，也好让自己看清现实。

    面无表情的柒染，没有愁没有苦，可是小环看了突然就觉得心疼。

    很多时候，隐藏的往往比能表现出来的更深更多。

    “姑娘，你——”

    “姑娘这可不是难得听一次菡萏妈妈的话嘛。”柒染嘴角勾起，浓厚艳丽的妆容让她像足了勾人魂魄的女妖。

    一群人看着那个，从灯下慢慢走过来的红衣女子，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步步生莲。

    或许她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就那样静静不动，也足够让他们为之倾倒。

    其他女子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大概是鄙夷又嫉妒。

    那些惊艳又晦暗的眼神，柒染尽收眼底。

    皮囊换来的，到底少有真心。

    “各位都看着我做什么？不都是来玩的吗？”掩唇轻笑，也藏了心里的荒漠。

    “柒染姑娘当真是爽快！”

    一个男人迫不及待应着，三角脸急急凑过来，柒染纤腰一扭，躲开了他的凑近。

    “哈哈哈哈……”

    看着的男人们哄笑出声。

    “来——”柒染拿了一个酒杯，艳红的唇瓣勾着太过张扬的笑容，“今夜各位相聚在此，也是缘分，一起喝一杯！柒染先干为敬！”

    一仰头，修长的脖颈白皙柔美；一举手，广袖下微微露出的肌肤胜似羊脂玉。

    她把风情演出了极致。

    一帮男人纷纷一饮为尽。

    柒染不遗余力地挑事、起哄，撺掇每一个人去喝酒，她陪他们笑啊闹啊，却从头到尾都是站着，没有真的做到一个男人身边。

    一群人很容易就把氛围拉上来，男人拉着身边不同的女人游戏喝酒。

    柒染看着他们，眼尾妖媚上扬，一边笑一边饮酒。

    “今日为了柒染姑娘来这里，大家一定要尽兴啊！”

    “来——柒染姑娘，来陪我喝一杯！”

    “噢——姑娘好酒量！”

    “来来来，王大人，咱们两个敬柒染姑娘一杯！”

    “好！”

    “姑娘堪称女中豪杰！”

    “……”

    酒气更快散开，迷乱的气息在飘荡。

    “唰——”

    不知谁竟在这时候打开了门，里面的人惊了一下，看到来人，闹哄哄的声音慢慢停下来。

    “将军？”

    “顾子霑将军？”

    一群人上下打量着他，对于他突然的打扰很不满，当然，也没人敢说什么。

    顾子霑面无表情，扫着厢房的一切。

    暧昧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东倒西歪的酒食，还有——

    顾子霑眼睛一痛。

    中央举着酒杯正对着他的，浓妆艳抹让他差点认不出的，柒染。

    顾子霑一言不发，盯着柒染。

    柒染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

    空气安静下来。

    低低絮絮的声音响起，不太清醒的他们随意说着酒气浓浓的话。

    “顾将军，站着做什么，请坐呀！”

    “是呀，将军请坐！”

    “将军请坐请坐！”

    又冰又火的目光还在，柒染闭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弯起眉眼，扯起嘴角，调整好笑的表情。

    抬头，随性又浪荡，“将军可要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