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染收到了顾子霑的信，每一封都是同样的内容:

    不许找小白脸！顾盼安好。http://m.juyuanshu.com/745966/

    尽管是同样的内容，柒染依旧将三封放得齐齐整整，压在她梳妆匣底。

    在思念和消磨时光中，柒染平静度过了一个月。

    直到——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到花满楼打听她的情况。

    菡萏收到龟奴通报时，双眼一沉，下楼去看看是什么人。

    那人身着做工细致的江南斜纹素绫，那可是向皇宫进贡的东西！

    菡萏看了一眼，心中戒备起来，脸上挂出艳笑，“哈哈，这位官人可是生面孔，可需要——”

    “不需要！”

    那男子高高在上，傲气凌人，打断了菡萏的话，开门见山。

    “我找你们这儿的清倌，柒染。”

    知道身份，知道名字，菡萏心中一转，便知这是糊弄不过去的。

    “是，请官人到上好的厢房一坐，我这去叫她！”

    对龟奴使了个眼色，菡萏闪身从后厅的楼梯上去。

    匆匆到了柒染房间，菡萏推门而入，柒染被吓了一跳。

    “你——”骂人的话在看见她沉沉的脸色后卡住。

    “菡萏你怎么了，神色这么慌张做什么？”

    菡萏呼出一口气，死盯了她一眼，声线严肃，“不知什么人找你，不是能得罪的，这个时候你别给我掉链子！”

    抿唇，柒染感觉到事态的严重，闷声点头。

    “随我下去。”

    “嗯。”

    菡萏引着柒染下楼，到了包厢门口，再一次看了柒染一眼，低声嘱咐:“小心应付。”

    柒染点头，抬手扣门。

    “进来！”

    柒染推开门进去，垂眉顺眼的样子。

    “不知您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男人十分轻蔑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半顷以后，啐了一口。

    “除了脸蛋和腰身，我倒也不曾看出来有什么特别。”

    那人斜着眼睛，盯着柒染的反应。

    柒染平平淡淡应了一声，心里也是没有什么波澜。

    可不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再怎么评论，其实也与你无关。

    “木头桩子一样！”

    柒染侧身做了个揖，仍旧什么话没说。

    就安心做个木头桩子吧。

    男人勾勾也觑了一眼她的脸蛋，起身不屑地就走了出去，什么话也没有留。

    柒染这才转过头，看着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进了房间，菡萏正坐着等她。

    “什么情况？”

    柒染摇头，“不知道，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瞥了两眼便走了。”

    菡萏皱眉，她也没有时刻盯着她，“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有什么不对，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没有。”柒染很坚定就回了。

    看见菡萏怀疑的目光，柒染有些无奈，“当真没有，即便是在顾子霑那里，我也安安分分什么人都没有碰到。”

    “嗯……”菡萏沉吟，瞳孔骤然一缩，“顾子霑！”

    她怎么会忘了顾子霑，这个人本身牵涉就太多！

    “你好好想想，你与顾子霑一起时，可有碰见过什么不对的？”

    柒染一阵错愕。

    从前和顾子霑在一起的日子就像理想，现在现实就突然撞了进来，打破了她的平衡。

    当真思来想去许久许久，柒染突然不敢确定了，“至少在我的注意内，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菡萏瞥了一眼柒染，吁了一口气，阴沉沉地说道:“只怕是山雨欲来了！”

    此话一出，柒染的心沉了又沉，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菡萏的话得到了验证。

    柒染心绪不宁地睡了一夜。

    早上照常起床，吃饭，看一下顾子霑的信，然后练一会儿琴曲，出去散散心。

    平静如常的一个早上。

    午休后约摸一个时辰，菡萏过来，带了一张奢华精致的拜帖。

    上书:约请柒染姑娘现至洪福楼一聚。

    没有署名，柒染拿着帖子在手里犹豫着。

    菡萏凝着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遣个人随你去。”

    “嗯。”

    小环要跟上，却被柒染吩咐开了，“不用，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你给我做些点心，我回来要用的。”

    小环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就答应了。

    柒染准备好了刚要出门，遇上了面怀忧色的青衣。

    青衣看见她，眼神一凝，“主子！我查到了——”

    柒染伸手，挡住了青衣的话，“不必说，让我没有负担地去面对。”

    青衣噎住，深深看了柒染，“好，一切小心。”

    柒染找到了地方，心里什么都不知道，却也坦诚得很。进门，对掌柜开口，“我是柒染，应当是有约的。”

    “哦——是是是！”

    掌柜眼里滑过亮色，他不曾想到竟是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子。那包厢里的，以他看来，非富即贵。

    谢过掌柜的引路，柒染敲门。

    “请进。”

    千娇百媚，婉转绕梁。

    听见这个声音，柒染也忍不住，愣了许久这才进门。

    “柒染姑娘，请坐。”

    柒染抬头，很意外。

    精致的飞仙发髻，钿头云篦样样名贵，一张鹅蛋小脸，柳眉丹凤眼下是琼鼻朱口，妆容大气富贵，周身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气质。

    “柒染不敢坐，敢问姑娘的身份？”

    对方欣赏一笑，“倘若不是因为他，可能我会喜欢你。”

    “我是当朝九公主，明阳，此番来找姑娘，只为了一个人——”

    公主……

    当朝皇帝最宠爱，美如天仙的明阳公主。

    为了一个人。

    柒染笑了，害怕地笑了，可是她面上太坦然。

    “柒染不知公主说的是谁？”

    明阳公主还是笑着，却带了些冷意，“我不喜欢装傻的人。”

    她在皇宫里听了宫人的回复，当真以为这女子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花架子，可她现在见了，并不这么觉得。

    即便是这外表，没有过多修饰，已然让自己觉得受了压迫。

    “我为的只有一个人，威武将军，顾子霑。”

    果然……

    柒染不知她知道多少，却明白，自己怎么都不能把底先交下去。

    “只怕公主误会了，将军有什么事，您怎会来找我？”

    “可他有过一段时间，一日不落地来你这里，是也不是？”

    明阳眼神变得凌厉，声音变成质问，皇家的气场不自觉泄露。

    果然，公主就是公主，即便如何娇养，该懂的都懂，该有的都不少。

    柒染本不该黯然，可是，因为有了顾子霑。

    她轻笑，突然庆幸想起他所谓的亡妻，“公主可还记得，将军亡故的夫人，与我同名。我不过是占了先夫人的福分，能够为他弹琴一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