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霑向朝廷发回了捷报，战事胜利，边城此刻无忧。http://www.wuyoushuyuan.com/979807/”

    不知是第几次，菡萏已经习惯，每天来找柒染说上这么一条消息。

    柒染点头，淡然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滤茶，过水，净杯。

    “嗤，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好像是放弃顾子霑了。”

    柒染笑着，不置可否，“再请你喝一杯茶。”

    “没空没空，老娘天天到你这儿，搞得我像个小丫头似的。走了！”

    “嗯，慢走~”

    语调轻轻，还打了个转二，轻松闲适。

    绣花鞋在门槛边上停下，菡萏皱着眉，回头看那女人的背影，忍不住咕哝，“当真是转性了？”

    声音传到柒染的耳朵里，她笑了。

    她现在自己都不懂自己。

    只是……战事胜了，那他人呢？可是好好的？

    那边城，会是什么样子？是安详简朴的小镇，还是荒无人烟的孤城？顾子霑又会在那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柒染正想着的边城，繁华不足，朴素有余，简单却也不至于如何令人乏味。

    顾子霑穿着里衣，布料里，还有三处绷带，因此，他惯常所练的剑也被人悄悄拿走了。

    林卫走进小院，他方从京城赶来。

    “陛下并无任何召令，将军如此只能暂驻在边城。”

    顾子霑没什么反应，问了一句，“先前一事如何？”

    林卫面色不佳，“李明珏认了真在阻挡我们做事，每一件事他都插了一手，处处添堵。”

    “嗯。”

    淡淡的一声，林卫摸不清他的意思，只能候着。

    但是，许久了，他都没有听到顾子霑的声音。一抬头，看见顾子霑抿唇阖眼。

    这大概是……有心事的样子。

    又是许久，顾子霑开口问道:“你可有旁的事要与我说？”

    林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摇头回答，“并无。”

    顾子霑有些语塞，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林卫心里毛毛的。

    “花满楼那里如何说？”

    林卫一愣。

    他没想到将军会问这个。

    出发那日发生的事他是在场的，将军怎么还会问起呢？

    “不曾派人留意。”

    顾子霑拧眉看他，“那你在京城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含了不难察觉的火星。

    林卫颔首，有些含糊不清，低声道:“花满楼没有发生什么大事，那一条街道也无事发生——”

    顾子霑不耐地打断了他，口吻凛冽，“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

    林卫嘴巴张了又张，终于说道:“属下知道的消息并不好。”

    “据说李明珏整日都在花满楼，与……柒染姑娘一起。”

    “据说？”

    不怒自威，林卫有些心虚，“是，属下确实没去了解。”

    等顾子霑目光移开，林卫才偷偷舒了口气。

    “去寻马，上好良驹，即刻！”

    “什么？”林卫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望着顾子霑。

    而顾子霑只给了他一眼，转身进屋。

    良马？将军要做什么？

    一刻钟后，林卫怀着疑问，牵回来一匹毛皮油亮的黑马。

    院门口，顾子霑换了一身米色厚袍，看见马之后，踱步走来，从林卫手上拿过缰绳。

    林卫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顾子霑一声“驾——”，扬鞭策马，往院外去了。

    别院外，军医只觉得面前一阵风，眼睛一晃，那黑马远远的就去了。

    “什么人啊？！这骑马是赶着去抢人家媳妇呢！真是！”

    捋着胡须，军医走进院子，看见林卫，问道:“将军可歇着？”

    “歇着？将军出去，就方才，骑着黑马，您没看见？”

    “骑着黑马……方才？”老军医念叨着，眼睛越瞪越大，“还骑马？将军身上还有伤呢！哪是能骑马的人？！真是要气死我咯！”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老军医没气蒙，“你不把人看着点，还不关心关心他去哪儿？！”

    林卫打哈哈傻笑，心中想，方才没看见将军带行李，他就一个人，应该只是出去跑跑马就回来了。

    可，跑马要一匹良马干什么？

    况且，顾子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嘛？

    林卫想着想着，身上莫名开始冒冷汗，不会是回京城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军医，我还有事，我这就赶回京城了，您老在营里费心辛苦了！”

    “辛苦不能说，可，就想别再碰见将军这样不听大夫话的了！”

    林卫讪讪一笑，赶忙去收拾东西去了。

    老军医说错了，顾子霑不是赶着抢别人媳妇儿，而是自己媳妇儿。

    顾子霑早上，一路颠簸周折，因天气寒冷，马儿整个耐力都不行。在沿线小县城中，稍作休息再换一匹马，如此重复三次，终于在宵禁之前进了京城的大门。

    夜色下，大街上人少得很，除了花满楼依旧是不输夏日的灯红柳绿，门前人声不止。

    顾子霑在门前咳嗽了两声，面色微微泛白。

    绕到后面，顾子霑纵身一跃，这就进了后院。

    后院里也是熙熙攘攘，各处弥散着冬天的雾气。

    顺着熟悉的路线，顾子霑很好避过所有人，找到了柒染的小楼。

    到她房间这段路却突兀地很安静，能听到的只有别处传过来的声音。

    “李公子~”

    顾子霑瞳孔一缩。

    “您可好久没来找人家啦！”

    顾子霑听到着恢复了正常。

    是他敏感了，这娇声媚气的，怎么会是她呢？

    越走越缓，顾子霑到她门口时竟停下了脚步，他生怕打开门会看见不该看的。

    “小环，你去把琉璃樽去来，还有今日你做的点心吃食，都带来。”

    “好嘞——”

    顾子霑不自觉就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里面许久没有声音，顾子霑也就痴了一般静静站着。

    “哎——将军！”

    小环一出门看见顾子霑，眼睛都亮了许多。

    顾子霑突然有些无措，缓了许久才应了一声“嗯。”

    将军怎么感觉……出去了一趟变傻了？

    小环虽不懂他为什么傻站着，却也是不敢动他，于是走到里面，叫柒染。

    “姑娘，将军回来了！”

    柒染正斟着酒，不曾听清，“什么？”

    “将军回来了！”

    小环说着，身子一让，让柒染看见了门口的顾子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