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中，烛光摇曳，惠子在我的身旁躺着，她闭着眼，和先前冷艳的木惠子判若两人。

“雨停了，我们就走。”狍子抽着烟走了出去，他的兄弟也跟了出去。

藏獒没有走，围着惠子，目光不善的像是在打量着猎物。

杉杉情绪也平复了许多，她高声的说到：“把她头发盘一盘吧，看习惯了，一时间乱糟糟的，有些碍眼。”

“杉杉，你真温柔。”我边说边撩起惠子的乱发，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对于惠子，我是出于内疚，而杉杉不一样，她是出于真正的怜悯，她很善良。

我的举动惊醒了熟睡的惠子，惠子朦胧的张开眼，好奇的看着我。

“你记得我吗？”我问。

惠子啊啊啊的手舞足蹈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你说话，说话。”我有些急躁的对着惠子喊道。

她呵呵的笑了起来，但是没有声音，她对我点头。

我茫然的靠在背包上，深深的叹了口气，惠子不仅疯了，而且不会说话了。

过了很久，我指着杉杉问惠子：“那你认识她吗？”

惠子挠着头，有些胆怯的抱紧了我，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杉杉，杉杉抬起头与她对视，她打了个哆嗦，猛然回头抱着我脖子，无论我如何劝说都不松手。

杉杉有些生气的走了过来，在我猝不及防下，拉开了惠子，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我心里一紧，站起身推了杉杉一下，“你干什么啊！”我吼着。

杉杉静静地看着我，惠子则是跑到了我的身后，抱着我的后腰，瑟瑟发抖的哭着。

“林飞！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吼我！”杉杉边说边冲上来打我。

其实吼完杉杉我就后悔了，杉杉打着我的耳光，哭成了泪人。

我一把抓住她的拳头，用力拉进我的怀中，抱得紧紧的，这一夜，外面狼嚎不断，估计是七石阵中的尸体吸引了它们。

一夜藏獒都没消停，听着藏獒的声音，我安稳了下来，狍子在外面，我们很安全。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抱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本来，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这样幸福，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欢喜。

内心有些纠结，我脑子里闪过抛弃惠子的念头，这让我感到恐惧，深深的怀疑自己，冷血吗？

我突然想到五年前，我的战友的不告而别，惠子和我当时一样，我比她好点，我有走出大山的希望，她没有。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良知对我而言，似乎不足以压倒天平另一端的爱情。

一夜都在挣扎之中躲过，痛苦拷问着我的良知，爱情是唯一，不可取代。

我决定如果明天早上，杉杉依然坚持，我就妥协。

早上醒来时，身边空空的，身上盖着毯子，我爬起身，看着帐篷中，杉杉背对着我，在不远处睡着。

我回头，惠子正好奇的趴在帐篷边，用手指扣着帐篷破裂的洞，玩的不亦乐乎。

看着身上盖得毯子，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看着惠子的背影，有些感动，一个忘记了自己是谁的傻瓜，一个曾经的坏女人，给我盖了毯子。

我爬起身，走了过去，惠子回头，对我笑，好看的眉眼不在妩媚，反而有些天真的痕迹，就像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

“好玩吗？”我挤出了一个笑容看着她。

惠子点头，一个劲的傻笑，她拉着我的胳膊，指着那个破洞，满脸神秘的让我去看。

我伸过头，顺着破洞往外看去，外面已经是一片艳阳高照，白桦林里静悄悄的，偶尔飞起几只鸟儿。

我收回了视线，看着她此刻纯洁的脸庞，她只是笑，开心的笑，这一刻，我很羡慕她。

“你记得我是谁吗？”我问。

惠子点头，又摇头，她伸出手指在我手心写着字。

“不确定吗？呵呵，我是林飞，树木森林的林，一飞冲天的飞。”我伸出手在她面前比划着。

她嘿嘿一笑，转过身继续研究着对于她来说神秘的破洞。

“我们该走了，林飞。”杉杉不知何时醒来，他走到我的背后告诉我。

“杉杉，我们真的不可以带上她吗？”我转身问道。

杉杉摇头，看了眼惠子，说到：“前方不太平，我们带着一个傻子不方便。”顿了一下，杉杉又补充道：“况且这个女人差点要了你父亲的命，也差点杀了你。我们没有理由带上她。”

我点了点头，狍子也走了进来，提醒道：“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们需要尽快出发。”

我哦了一声，看了眼惠子，杉杉开始收拾东西，我也开始收拾起来，我多收拾了一个背包，里面放满了食物还有惠子一直带着的一把梳子，他在碎石区打我时，掉在了地上，被藏獒发现了，狍子送给了我。

这还是留给惠子吧，虽然不知道这梳子对于她来说意味什么，但随身带着，一定是有重要的意义的。

这个帐篷我也打算留给她，我们要带走外面其他两顶帐篷。

收拾了一番，每个人都背着大大的背包，走回帐篷，惠子拿着我的背包，一声不吭的站在帐篷口，拉着我的胳膊，依然笑嘻嘻的像个孩子。

背起背包，我转身，挣开了惠子的手，杉杉走了过来，将惠子打晕了。

看了眼帐篷，我转头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空，转身离开。

杉杉跟在我的身边，时而和我说话时而自黑，我知道她知道我心里内疚，变着花样想让我开心。

一行人走进了白桦林，湿漉漉的树叶踩在脚下软绵绵的，新鲜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吹来，我贪婪的呼吸了几口，脑子里空荡荡的。

狍子和他的兄弟分成两队，两个在前牵着一只藏獒，三个在后面，牵着两只藏獒。

我和杉杉走在中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细缝照射进来，发丝的剪影摇晃出万花筒般的线条。

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每个人都默不作声的走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们对于丢下惠子的举动也不痛快，但是没办法，带着她，我们走出大山的希望会减少很多。

站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后面有几只野狼被藏獒吓跑了，向山下跑去，我回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帐篷越来越小，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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