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恨秋自打跟母亲吵了一架，没被关在屋子里头禁足反思。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但不想惹母亲生气了，免得将她气坏了身子，一连几日都未出乔家的大门。

    “鹿鸣，我想跟娘再谈一谈。”

    娘最疼自己，她相信娘即便是因循守旧之人，也不会为了面子，执意牺牲女儿的幸福。

    鹿鸣替她梳妆打扮，免不了替小姐担忧：“是呀，不然小姐若是真跟夫人闹翻了，将来傅老板对您好还行。若是对您不好，回不了娘家，连个说理的地方也没有。”

    “我倒不是怕这个。”乔恨秋忧心道：“只是不想让娘伤心。”

    “唉～”鹿鸣叹了口气，也被小姐的内疚所感染：“做儿女的是父母一生的债，小姐以后也会有这样的烦恼。”

    “只是小姐，最好别因为傅老板跟娘家老死不相往来。不然勺子哪有不碰锅盖的？若是将傅老板当做生活的全部，他也会活得很累。”

    乔恨秋瞧着同龄里头那张小脸，轻笑道：“你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竟懂这么多。”

    鹿鸣得了小姐善意的调侃，不服地努了努嘴，“婢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婢子的爹娘就是过一辈子，吵一辈子。整天鸡飞狗跳的。”

    “你放心。若是娘因为我跟安洲在一块，就把我扫地出门。我也不会觉得是为他牺牲，要他补偿。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敢跟他私奔，我就能承担结果。”乔恨秋选定的男人，并不因为他完美无缺。

    而是两个薄情寡义心怀鬼胎悲观主义者之间，互相看尽对方的底牌，了解彼此的阴暗，依然相爱。

    她的感情付出就付出了，没那么脆弱。即便真的识人不清，她也不会后悔，并且承担结果。

    “唉～”鹿鸣还是叹气，只盼着小姐能顺心如意。

    不管怎样，自己准会作为陪嫁丫鬟一并过去。有她护着小姐，就算是傅家是龙潭虎穴，也有她挡在前头。

    外头有小厮立在廊檐下，恭敬传话道：“小姐，夫人说请你花厅去。”

    乔恨秋跟鹿鸣对视一眼，鹿鸣掀开帘子出去，问了句：“夫人可有说什么事？”

    小厮抄着手，低头道：“小的不知。今日阖府热闹，好似听说请了傅安洲老板。”

    乔恨秋紧绷着一张脸，铜镜里映出一张倔强的面容。

    “母亲没完了吗？上回霍鸣九过来，就叫傅安洲唱戏给他听。这次又叫他来干嘛？”

    这话她只在心里嘀咕嘀咕，并未宣之于口的编排母亲。鹿鸣跟小姐主仆心意相通，早揣摩出了小姐的心思，开口问道：“请傅先生什么事？”

    “小的不知。只听闻是请傅先生到府上用膳。”小厮福了福身：“小的告退。”

    鹿鸣问了等于白问，想必小姐也听到了，实不知老夫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小姐，你说夫人会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说罢，自知失言，连忙去捂自己的嘴。

    乔恨秋没怪她关心则乱，心底也有隐隐不安。

    “小姐，会不会夫人听了哪个姨奶奶挑唆？”鹿鸣陪着小姐出门，仍在不住的担忧。

    乔恨秋薄唇轻抿，“娘不是耳根子软的人。”

    “如果听了，也是她原本就想这样做，只是需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坚定信念而已。”

    .

    到了花厅的时候，傅安洲已经坐在那了。

    乔恨秋一扫众人，除了娘亲、二姨娘顺荑，三姨娘和二哥乔祥元也在。

    微微颔首跟娘打了声招呼，想坐在傅安洲身边，才发现他旁边是乔祥元，没有一丝自己的位置。

    便不强求，去到娘跟前坐好，取了餐巾垫在腿上。

    方朝着傅安洲盈盈一笑：“傅先生大好了吗？”

    “谢五小姐挂怀，已经大好了。”傅安洲的嗓子恢复如旧，复又问候了句：

    “五小姐安好？”

    乔恨秋还未说安好与否，已听得娘亲清了清嗓子，身后立即有嬷嬷招待着：

    “这是五小姐的祖父前日差人送过来的咖啡，不知傅先生能不能喝的惯。”

    母亲那点心思，她还能不知道。不过是想看着傅安洲出丑，然后让她重新审视她选男人的眼光。

    其实会不会喝咖啡对她而言，不过清风拂襟裾，不值得侧目。

    “多谢夫人款待。从前有幸在洋人会馆唱过戏，喝过得咖啡不敌这处香醇。”傅安洲没有给她们羞辱的机会。

    他并不十分介意扮丑角，只是不愿乔乔跟着他担心难堪。

    这会儿隔空对视，看见她那双努力隐藏得意的小眼神，不免会心一笑。

    二姨娘顺荑眉飞色舞地跟三姨娘使了个眼色，“咱傅老板见多识广，难怪让五小姐一见倾心呢。”

    “看傅老板手法娴熟，只怕不光在洋人会馆里唱过，深宅大院也没少去吧。”

    三姨娘“哎呦”一声，用帕子蒙住脸：“二姐这话越说越往香艳了去，我听那戏里都是小姐和小生墙头马上，还没听说过哪个姨太太跟戏子墙里墙外的。”

    乔祥元猛咳了一声，唤了声：“娘。”

    有儿子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三姨太果然收敛了几分，不再大放厥词。

    “傅先生。”乔母放下刀叉，面前精致的点心都成了多余摆设。

    “我对梨园行无偏见，但我女儿不能嫁给一唱戏的。”

    傅安洲握着叉子的手一僵，随即用餐巾掖了掖嘴，看向乔母，目光里坦坦荡荡。

    乔恨秋不知娘亲要干什么，又要说什么，怕她为难安洲，忙出来打圆场。

    还未开口，已经先看见他安抚的目光，仿佛在叫她别怕：“在我身后，交给我。”

    那一瞬间，她忽然不再慌了。她想护着他，也愿意给他有担当的这个机会。

    “伯母，我很欣赏秋秋，想同乔家喜结良缘。这话该我父亲请媒人来说，我说显得轻浮，但今日既说到这了，我想在伯母面前表个态。不愿让您觉得我拿腔作调，故作清高。”

    “太多承诺的话显得空洞。我只想说，您若介意我唱戏的身份，我可以去戏园子里做琴师。”

    “您若不能接受梨园行，我可以去学做生意。您若不放心，我可以入赘你们乔家，跟着兄长从头学起。”

    “您若不愿意，我可以用这些年的积累，在外头白手起家。”

    “这是我的诚意，童叟无欺，我可以立下字据。”

    “恳请伯母，能够将秋秋嫁给我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