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认识我。http://www.linghunshuxuan.com/337121/”严珮珮放下望远镜，神采奕奕的跟她讲着：

    “我换了好几个笔名在新新报上称赞傅老板，也常送他礼物。”

    乔恨秋习惯性的说一些使人和睦的话，破天荒的没捧着她聊。心里闷闷的，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哦……”

    待这场戏唱完，她同她打了声招呼，先回去了。因为严珮珮要去后台给傅老板送礼物，所以不跟她一块回去了。

    傅安洲唱完一大折，从戏台上下来，只觉得眼冒金花，腿肚子也在抽筋。

    有戏园子里的打杂过来，拿了水给他润润嗓子，被他谢绝了。他不敢喝外头的水，哪怕渴极了。

    直到关含璋过来，给他递了个水壶：“怎么着？还得我亲自伺候你，二爷？”

    “可别。”傅安洲不知那小厮是关老板叫过来送水的，不然肯定接着了。

    猛灌了一口，才坐在木椅上卸了妆，漫不经心的问：“二楼包间的那位走了吗？”

    关含璋拿起他唱戏用得东西，放在手中把玩：“包间的人多了，我哪知道你说得哪个。”

    傅安洲知道他有意逗自己，待将脸上的油彩卸完，褪下戏衣，换回长衫，方才拉着他的袖子：

    “您知道我说得是谁。”

    关含璋不再继续逗他，朝着后台入口处努了努嘴：“瞧，这不是过来了？”

    傅安洲半信半疑的回过头来，的确是从那层阁楼包间走下来的人，但不是他要找的那个。

    “傅老板。”严珮珮一改在小姐妹跟前打打闹闹的样子，又回到了那个名媛淑女的矜持端淑。

    傅安洲有些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您今日唱得【陈桥兵变】唱的真好，我真爱听。尤其那句：何年卸甲天河洗，一举干戈定太平。”

    “您有一点好，您从来没有胖过。是哇？那时候看到您的盗马，那箭衣真漂亮，嘿嘿嘿嘿嘿，我真喜欢看。”

    见傅安洲没什么反应，只梳理淡然一笑，仿佛心事重重似的。

    追问道：“我念得好吗？”

    傅安洲“嗯”了一声，似不经意间提起：“今儿坐你旁边的是你朋友？”

    严珮珮见他有聊天的兴趣，原还想着他唱了这一大出，准是口焦舌燥，不大有精神头说话，也不想为难他。

    见他主动开口，自己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是哇，我跟她是同学。”

    傅安洲似乎终于有那么一丁点印象，那一日他去燕京女子学堂讲学，看见乔恨秋身边就是她。

    “她还好吗？”

    “嗯？”严珮珮懵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秋秋。

    “哦，我跟她是旧相识。”傅安洲温润一笑。

    严珮珮没有多心，也是从来没想过傅老板会喜欢别人。总觉得他出尘绝艳，不食人间烟火。谪仙怎么能吃饭喝水恋爱呢。

    “小秋儿好着呢，毕业就要跟霍军长完婚了。北疆战神的夫人，吓死人。以后我们再想去找她玩，怕是难见着了。”

    傅安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下来，喉咙阵阵发紧，涩然道：“那督军以后可是要纳妾？”

    秋秋不是说不嫁给她吗？只这句话他不敢问。

    万一秋秋只是随便说说逗自己玩，吊着自己玩什么西洋人的暧昧游戏。

    或者有其他难言之隐，被他这一宣扬，节外生枝，再对她不利。

    可怜他误以为自己被耍，还为她的声誉着想，不想给她惹麻烦。

    严珮珮“啊”了一声，似乎没怎么细想这些：“纳妾又何妨？军阀姨太太哪是那么好当的？想来怎么也压不到秋秋头上。”

    “不过兴许她也有些困惑吧，我瞧着她这两天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傅安洲抓起自己风衣外套，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他想见她，虽然耳边萦绕起她的警告。

    都是肉体凡胎，焉能不怕死。可他就是想见她，就像今天在戏园子里一样。他在台上，她在台下，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也想问问她，还退不退亲，为什么说好了退亲，又要去嫁给霍军长。尽管知道自己没有身份。

    .

    乔恨秋憋了一口气出了戏园子，便瞧见从乔家出来寻自己的梅香。

    “小姐，你可让婢子好找。”

    瞧见小姐脸色不大对，凑过来问询道：“怎么啦？谁惹您啦？”

    乔恨秋没头没脑的低声骂道：“骗子！”

    梅香抬头一瞧里头是傅老板常帖戏的地方，便明白了个大概。

    意味深长一笑：“可是傅老板跟贵人亲昵，冷落了小姐？”

    “没。”乔恨秋跟着她往回走，有些泄气：

    “他怎么能随便勾搭女学生？”

    “啊？”梅香时常替小姐出来采买，对于外头的事略知一二，微微诧异：

    “婢子没瞧见傅老板勾搭谁，就看见他勾搭小姐了。”

    “小姐若是不喜这登徒子，赶明儿叫时也去敲打一番，叫他离小姐远些。”

    “欸！”乔恨秋戳了戳她脑门：“不是我！”

    梅香捂嘴一笑，明白了个大概：“那是……别人？”

    乔恨秋一副烦恼的样子：“他怎么能随便收别人礼物？”

    梅香笑得更开心了，笑完，不忘宽慰道：“小姐呀小姐，他哪像您，是含着金钥匙出生。”

    “不收贵人的礼物怎么办？难不成当面给人家撅回去？”

    “他就是干这个的，哪怕那些礼物不是他真心喜欢。”

    乔恨秋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瞧她，那架势仿佛将她吃了：

    “那他就随便收，随便陪，随便笑？那他跟妓女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自己失言，忙用袖子掩住了口，轻咳两声。

    “小姐也不要这么悲观嘛。”梅香在乔府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哄小姐高兴，怕小姐憋着这口气，几天都要闷闷不乐。

    忙疏解道：“傅老板现在还没有大火，待将来像方愁予老板那样火遍九州四海，就不用随便跟人笑了。无数戏迷愿意付出一切努力，只为了博他一笑。”

    “什么意思？”乔恨秋没理解她的苦心，愈发觉得戏子无义：

    “你是说名不见经传的时候就平易近人？受人追捧了之后就狗眼看人低，不可一世了？”

    那将来他火了，八成也不会再给她打枣子，摘樱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