乚初眉头紧皱瞪着乌季，从牙缝里蹦出来这两个字，“乌季！”

    乌季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也皱起了眉，但却带有嘲讽意味地道，“哎呀，你怎么老是这么一副暴脾气啊，你瞧瞧，你瞧瞧，这脸啊，都扭曲了。http://www.gudengge.com/7326720/”

    乚初哼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向后跳开，同时眼睛猛地睁大，红光闪过，乌季一看不好，侧身躲开，瞬间他的袖子嘭地一下燃烧起来。

    乌季当即手掌化刃，将自己燃起火焰的袖袍割去，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乚初自挣脱乌季的禁锢之后，右手扇子向左手一抛，左手接扇，打开扇面，向着乌季挥去。

    此刻，翅翼携带烈焰的火烈鸟尖啸着，瞬息之间射向乌季。

    乌季右掌前伸，一掌正对上乚初的烈焰，黑色的漩涡自他的掌中迅速扩大，把烈焰统统吸了进去，乚初收扇，引导火焰从中逸出，火烈鸟挣扎尖叫着，声音极其刺耳凄凉，怎料一半身体已经被吸了进去，还是难逃黑色漩涡的禁锢，挣扎了几下后，整个身体陷入了漩涡。

    乌季收了掌，看着眼前的乚初，忽然笑了一下，“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也当算是你的兄长，你不能因为兄长说了你几句，就这样兵戎相见吧。”

    乚初的脸色一下子被气红了，指着他，“你算个屁的兄长！快放了三月！”

    乌季撇了撇嘴，轻佻地看着乚初，眼中却是充满不屑，“这么在乎她？莫非你喜欢她？”

    乚初觉得这人实在是无法理喻，“你放屁！她是我的朋友。”

    乌季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低头走了两步，又问道，“哦？可她也是灵逸可的女朋友啊，难道你跟她在人界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就没对她有一点意思？”

    乚初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思路了？怎么总是在这个话题上绕来绕去，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乌季噗呲一笑，“是有点毛病，有人说我才思敏捷，想别人之不敢想，总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呢。”说着摇了摇头，似乎在无限地回味这几句话，忽然他随口问道，“是不是因为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啊？”

    “你！”乚初满脸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自己的过去。

    乌季一边随意地摸着自己少了袖子的那一侧肩膀断处的毛边，一边道，“我比你大几岁，知道也是正常，虽然那年我还是一个无名之卒，但是这件震惊灵界的大事，大街小巷都在传颂，连我也不得不听进耳朵中去啊。”

    他吹了一下揪下的线头，轻笑了一下，“堂堂翼族皇位的候选者，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叛逃出灵界，真是好笑。”

    乚初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扇子的手也握不紧了，脚步踉跄，身体虚浮。

    乌季看到他这样子，面上除了不尽的嘲笑，还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他眯了眯眼，又继续道，“背叛同族，不入祖庙，放弃皇位，隐居人界，发誓此生不踏入灵界的你，为何今日回来了？”

    字字珠玑，直刺肺腑，浑身的细胞都在拒绝着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拒绝听这个人揭他的伤疤。

    这么多年过去了，乚初以为他早就能忘了，可是没想到在多年之后，只要有人提起，他还是不得不在意，不得不想逃避。

    当年，他爱上了一个女子，可是却无力保护她，最终花消人陨。

    乌季说得对，与家中决裂，是为不孝，放弃灵界，是为不忠，不忠不孝，苟活至此，有何颜面再回到灵界！

    是啊，无颜。

    可是，就算他对不起那个女子，对不起家族，对不起灵界，这些都已无力改变，他不想再对不起他的朋友，更不想对不起他的兄弟，所以，他来了，所以，这次，他不想失去他的朋友。

    乚初努力压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手虽颤抖，却握紧了拳头，他逼着自己抬头，直视着乌季，“把三月放了。”

    乌季睥视着乚初，讥笑道，“为了救她？她是你兄弟的女人吧？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救她？为了救她不惜违背当日的誓言？难道你忘了化红雨了吗？”最后一句，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直射人心，这个名字揪地乚初喘不过气来。

    乚初感觉他的脑子似乎断片了一瞬，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不知道乌季刚刚说了什么，似乎是被快速遗忘了，似乎是保护机制般自动屏蔽了，他不能确信自己究竟是听到了还是幻听了，“你……说什么？”

    原本一直比较冷静的乌季突然勃然色变，怒不可遏，声音骤然提高，“化红雨！这个女人的名字你不会忘了吧，她是选择了你！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哪里对得起她！当年我就该杀了你！这样红雨也不会死了！”

    “你……”乚初面如土色，“为何会认识她？”

    “我为何会认识她？”乌季重复了一遍，“哈，为何会认识她？哈，哈哈，哈……”他一手遮着脸，大笑起来，明明是笑，听起来却像是哭。

    “阿季，我今天碰见了一个孩子，他是一只火烈鸟，笑起来很好看，他还说我是桃花精怪呢，哈哈，你看他多逗呀，我怎么会是精怪呢……”女子曾经的笑声又在他的耳边回响。

    乌季手下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他深呼吸一口，缓缓放下手，冷漠地看着乚初，“明明是我先遇见的，明明是我先喜欢上她的，明明是她不会死的，你算什么，你算什么！你抢走了她还不够，你还要害死她，你怎么这么歹毒啊？”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也是，一个被情所伤的人……

    “原来，你我一样……”乚初忽然有些可怜乌季了。

    乌季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怜悯，满目不屑，“你算什么，也要同情我？我一直都跟你不一样，你是贵族，我是平民，你有权利，高高在上，我什么都没有，遭人唾骂。但是……”

    乌季忽然伸手扼住了乚初的脖子，微微用力，“现在你被定为叛徒，不敢回灵界，而我却被成为了这灵界堕灵的首领，再也不惧他灵界。你我当真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