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瑾珩听着这话，目光渐渐变得犀利，他将凤疏影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呵呵，我是谁？我也很想知道，我这一辈子从来没做过坏事，一直都规规矩矩本本分分的，为何到了最后竟然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人而三番五次陷入绝境！”凤疏影说着说着，突然感觉有什么液体从下面流了出来，肚子的疼痛感下坠感越发厉害，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百文斋】

“殿下，不好了，她怕是要生了！”

君瑾珩紧紧抿着唇:“给她找个稳婆吧！”

“是！”

“殿下，陛下召见！请您速速进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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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殿。

锦瑟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边的一棵大树下。

这墙是镂空的，能清清楚楚听到墙那边的对话。

此时，凤倾城和君瑾珩两人的对话已然在进行了。

“四年不见，齐王殿下还是这般意气风发、天资卓绝，真不愧是凭一己之力，拿下整个大凉的能人！”这是凤倾城的声音。

君瑾珩沉默了一阵才道:“大姐。”

站在树下的锦瑟不由握起了拳头。

“我可不敢当你的大姐。”凤倾城冷笑道，“当你带着大周的士兵攻入大凉，攻入皇宫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和宝珠之间绝无任何可能！你们隔着这么多人命，隔着国恨家仇，隔着尸山血河！”

君瑾珩脸色很是灰败:“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

“呵！真虚伪！”凤倾城冷冷地打断了君瑾珩，“说得你当初潜入大凉，好像不是为了刺探军情，为拿下大凉做准备似的！”

君瑾珩嘴唇颤了颤。

凤倾城:“我很好奇，你当时就一个人单枪匹马过去，没有密探，没有侍卫，甚至你的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你是如何做到不被发现身份还能顺便刺探我大凉的军情的？难道就是因为宝珠吗？”

君瑾珩:“......是我对不起宝珠。”

凤倾城:“是啊，你自然对不起宝珠。她为了你，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父母，害得家人惨死，国破家亡，你这样做，倒是成就了你的丰功伟业，从此荣华富贵拜将封王，可是你想过她没有？

她因为这个，被所有人唾弃！好在她没有坏到底，所以她悔不当初万劫不复，最后生生将自己悔恨到了失忆的地步！

宝珠丢了道义负了所有人，欠了所有人，但是，她唯独没有对不起的人是你！

可是，你却将她拖入地狱，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便是万死，也不能求得她的原谅！

这一辈子，你就等着忏悔吧！不过，她永远不会听的。因为，那个曾经为了你粉身碎骨的女子，已经死了！

如今的她叫做锦瑟，她喜欢的人是卫澈，不是你。你就永远死了那份心吧！

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是你的报应！！”

君瑾珩眼眶一热:“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宝珠，我以为她只是......”

“真不知道吗？呵呵！”凤倾城讽刺地笑了笑，“你一方面说不知道，一方面却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给你提供的各种情报，好一个‘不知道’啊！合着照你的说法，宝珠还是将你想知道的情报求着哄着上赶着送给你的？”

君瑾珩用力眨了眨泛着水汽的眸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宝珠，所以，我已经决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偿还了。请给我一个机会......”

“给你机会？呵呵，你配吗？！”凤倾城再不管他，大步离去。

站在墙的另一边的大树下的锦瑟已然是泪流满面。

原来她们说的是真的！

原来真相果然是这样的！

原来这个人对她的好，是愧疚啊。

呵呵，这么说来，以前的她自己，是真的贱啊！

像她这样的人，的确是不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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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病了。

她身上发着烧，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是混混沌沌的。

然后，锦瑟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有绿油油的平原，有潺潺溪水，还有巍巍青山。梦里面的人锦瑟没有见过，可是，却让她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她想，这或许便是她的亲人了。

然后，在这些人中，锦瑟看到了凤倾城。

梦里的凤倾城约莫十三四岁模样，比现在稚嫩很多，她笑得很亲切，很温柔，她还抚摸着锦瑟的脸颊，嗔怪她淘气任性。

这是锦瑟自失忆以来第一次梦见凤倾城。梦里的她们是一对很亲很友好的姐妹。

锦瑟的心越发沉了下去。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加上这个梦，锦瑟基本上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了，虽然她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原来，她真的是凤宝珠啊！

她很不想承认，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由不得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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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凤疏影突然早产，她疼了一天一夜，生下了一个男婴。

因为早产，这个孩子浑身发紫，身体虚弱。

自她发作到生产，二皇子府没有一个人来询问过，仿佛她生的孩子与那个男人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凤疏影惨笑着，然后，她抱起了那个孩子，另一只手颤抖地覆盖到了孩子的口鼻上。

这孩子身上流着君家人冷酷恶心的血液，君家人，是她凤家的仇人，她是蠢到头了才会生下他！

如今，他气息微弱，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况且，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死活。

似是察觉到了危险，襁褓中的孩子大声地哭着，手脚也不停地挥动着。

凤疏影听着这声音，手指颤抖得厉害，眼眶里，两滴泪倏然滚落出来，滑过她凄惨的脸颊，从她下巴处掉下，落到自己的手背上。

凤疏影只感觉手背灼热得厉害，这是她辛辛苦苦怀胎七个多月的骨肉啊！他这么小，这么弱，这么软，她怎么能下得去这样的手？！！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要是做下这样的事，那她算什么？

可是，这是灭了她的国她的家的仇人的孩子啊！一想到他身上所流淌的仇人的肮脏血液，她就忍不住想要掐死他！

杀了他，一切便都可以结束了。

杀了他，她便不用这么痛了。

杀了他，嫁祸给君瑾珩，君家兄弟反目，岂不是相当于报了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