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工示意他们各自接电话，同时自己也接起了手机：“喂，你说…”

    季亦洋忽然起身回头招呼那中年女子：“老板娘，别忙活了，看来我们这菜现在还上不了了，又来急活儿了。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348260/”

    老板娘环手一叹声：“行吧，又不是第一回了，该干嘛干嘛去，菜还是老规矩，我热着，等你们什么时候办完事儿了，什么时候过来…”

    “早上10点之前不行是吧，明白，老规矩。”季亦洋边说着话起身把刚才搭出去的遮雨外套又穿回了身上。

    刚刚还是没什么触感的雨丝，在汽车启动的一时间，车窗上雨刮器一启动却已经挂满了雨水。

    “这雨可大了不少。”小赵有些担忧地发动了车子。

    “是啊。”小劳将何工的拄拐一并带了进来，又是侧身探头看着窗外，雨水几乎是糊在了车窗上，再看远处的灯都只剩下了模糊的一团小灯斑。

    窗户打开了一道仅容纳手的缝隙，季亦洋的手从里头探出来又很快地收回去，随意地在袖口抹了一把，又按开了了手机里的记事簿，上头已经有他白天里写的备注：西偏北风，风力三级。

    “怎么了季工？”一边的小劳抓着车窗上的把手，说话的声音因为车子的颠簸也是断断续续。

    季亦洋朝着外头努了努嘴:“风向变了，雨水也重了很多。”

    仿佛是为了验证季亦洋的话，掉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滴声音又快又急。

    “这不是雨，是要下冰雹了。”何工带着几分低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车上其余三人似乎都对何工这样的判断并不意外，和车顶上渐渐颗粒感十足的声音一同想起来的依然是何工的声音，显然是解释给季亦洋听得：“刚刚是市里来的电话，从气象局那儿刚来的消息，今天半夜要下冰雹，目前还不能判断到底有多大，今晚看来是要在港区里头待着了。”

    季亦洋看了隔在他和小劳座位之间的拄拐，丝毫没有犹豫：“何工，有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先去看看情况吧。”

    何工这一句话，小赵又在油门上加大了劲，车子一路往着半工地模样的港区里驶去，越往里头越是路途有些颠簸泥泞，除了这雨之外，当你看到只有靠的极尽的时候才有清晰轮轮廓的在路边停靠的重型卡车、集装箱车，也不难想象这一路的不平坦了。

    车身上边依稀能看到白色喷漆“中交建”的简称，只是此时车内的四人是顾不上看这些的，他们都只牵挂着尚且还没有看到影子的目的地，除了外头霹雳啦的冰子的脆响，车内一片沉寂。

    “季工不好意思嘿嘿，说好了本来今天是给你送别的饯行饭，结果临时又出了这情况，本来你都回市区了，白跑回来一趟。”小劳的声音幽幽地想起，眼神却并没有敢直直的看着季亦洋。“无所谓，工作的事要紧。”季亦洋略过女孩的心思，巴拉着副驾的座椅往前凑近，又稳住自己：“何工，市里什么意思？”

    “市里的意思让我们自己倒了现场勘了再决定方案，到底这今晚的冰雹有多大，是不是大到影响信号器的稳定他们到底也是个远程拿指挥棒的，真到这上阵的，这还得是咱这些个前线兵将，各司其职嘛，我刚想着今晚得轮个班，辛苦你也得跟着一道出个力气。”何工一边抓着车窗上的把手，半扭着身子同季亦洋说话，也是说给车上其余两人听。

    小赵、小劳本就是跟着何工是这块地界的工作班，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声了，季亦洋先是应了声又道：“小劳一个女孩，撑不了夜，叫她在值班室呆着，我多值时间。”

    车内因着外面的路灯一明一暗的，他们也看不清小劳略带羞涩的神情，“没事，我也能值班的，干这一行都这样的，男女没差别的…”

    季亦洋又道：“不行，要是轮到你的班这临时出了问题，你也不能上塔，等我们再到还是耽误时间。”

    小劳的神色收了回去，原来季亦洋担心的是这个事。

    “都下冰子了，你们怎么还回来啊。”

    车子在进港区的门岗处停了下来，车窗一打开，外头的冰子更是噼里啪啦地砸了进来，小赵几乎是一边挡着一边回外头值班保安的话。

    “哎，就是为了这个冰子才回来的，劳烦您给我们开个门，怕一会儿冰雹大了这冰子要影响信号的。”小赵说着又示意他手里还大声防着的电视剧声音，“影响您看电视剧可就不好了啊。”

    “行行行，去吧，注意安全，我门先给你们开着，万一真是信号坏了，你连我电话都打不着，到时候直接开车过来。”保安后退一步遥控给他们开了门。

    进了港区更加是他们熟门熟路的地方，往里头大约10分钟左右的车程，就到了临时的值班室里，小赵把车停在值班室门外，先下了车从后排接过拄拐，又到另一边接了何工，小劳也跟着下了车往值班室里去，而季亦洋一下车却先是看了车子另一边不远处高高伫立着的铁塔，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唯独他巍峨耸立，无论什么情形都不能使他有半分动摇。

    “亦洋？发什么呆呢，赶紧进来。”何工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哦。”季亦洋应了一声，慢慢地收回视线这才进到屋里，几乎是在他前脚刚进去的一瞬间，冰子砸在车顶、屋顶上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冰雹正在越来愈大。”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现在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三个小时，这就已经是自然灾害冰雹的程度，铁塔上的信号器是新挂的，为了覆盖整片港区，特意把信号器挂在略高的位置，现在我们底下已经受到这乱风和冰雹的影响，上面的情况也是严峻，如果真的等信号器出现了问题再上去处理，这港区的信号恐怕要坏好一会儿。”何工的神情所说的话不容乐观。季亦洋点了点头，借着何工的话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