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将军……他为了帮我们逃出繁世，已经牺牲了自己！”

    说完这句话，青汌坚硬的膝盖跪在了*的雪里，他用手捏住唐楚的肩膀，柔声说道：“不要让他的牺牲，变得一文不值。http://www.chunfengwenxue.com/1265792/”

    忽地，呆滞的少女突然坐在大雪里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将脑袋轻轻地倚靠在青汌的肩膀。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仇恨真正的意义。

    也终于能够真的与含恨不肯离去的灵格感同身受，放下谈何容易，想起自己曾经劝阻灵格的话，她竟觉得有些讥讽和无奈。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至少是从来不会哭泣的，原来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没人刺痛她内心深处的伤。

    一下子痛失生命中两个至关重要的人，她的心都哭空了，抬抬眼，望着洁白的天空，她的视线竟逐渐开始模糊。

    “岚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青汌的声音传入唐楚的耳朵。

    唐楚坐在雪地里眨眨眼，忽地清冷一笑，用手轻轻在自己的眼前晃悠。

    心中一咯噔，她竟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只能依稀看到几抹模糊不清的影子。

    柳眉星眼一蹙，所有的不幸仿佛都在同一时刻降临，仿佛是对她背叛林暮白的惩罚。

    “青汌，我看不清了。”

    少女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仿佛失明并非什么令人痛苦的大事。

    她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了，失明又算得了什么，根本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啊。

    少年一愣，伸手在她的眸前晃了晃，她的眸子仿佛遮了一层纱，眼前皆是一片山雾迷蒙。

    “岚儿……”

    此时此刻，少年哽咽在喉咙，他紧紧地抱住了唐楚的身子，轻声安慰她。

    “没关系，你不要害怕，你的眼睛看不见了，那就让我来做你的眼睛。”

    “我一定……一定带你走出这片雪地。”

    冷漠的笑意在唐楚的嘴角微微扬起，她猛地抖开青汌的手，歇斯底里地吼着。

    “就算！就算我真的走出了这片雪地——又如何！”

    “我瞎了啊，纺纺死了，哥哥也没了，我还能怎么样！”

    “我可以代替你的眼睛去凝望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也可以代替纺纺成为你永远的朋友，更可以代替墨将军做守护你一辈子的家人！”

    少年的双手在不经意间攥成拳头，坚定的眼神一刻不曾离开过唐楚的脸庞。

    温柔的眉眼依旧含泪，怀中纺纺的尸体早已僵硬，她闭上眼轻抚纺纺的脸颊，苦涩地笑着。

    “即便你能代替一切，你也终究不是他们。”

    她轻轻松开手，松开了纺纺的尸体，猛地趴在地上开始刨坑。

    冻的僵红的手不停地与幽冷的雪做斗争，眨眼功夫不到，她的指尖、手背皆蹭破了皮。

    雪里像是长满了荆棘，如同利剑一般割破她的手背，红色的血珠掉落雪中，白色的美景里绽放出红色的血花，妖艳扎眼。

    “岚儿，你冷静点好么！”

    “人死不能复生，纺纺……纺纺他已经为了救我们牺牲了，你冷静一点！”

    姜青汌上前阻止唐楚荒唐的举动，任由漫天飞舞蔓延，唐楚始终不肯停下自己的双手。

    她睁着朦胧模糊的双眼，奋力地刨动地上积压的雪，一滴滴泪水掉进雪里，消逝不见。

    “我知道他死了！”

    “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我而死的！”

    “可那怎么办，我什么都没办法帮他做！什么都没办法！啊——”

    漫无边际的雪地里，少女仰着脖子绝望的咆哮着，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头顶是一片死寂的白。

    少年用冰冷的手擦去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会儿后，强行挤出一抹笑意。

    “既然你已决定将他葬在这里，那我就和你一起挖，纺纺他……他是该有个归宿。”

    唐楚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刨着那个染满血色的坑，一刹后，一双漂亮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齐心合力，不顾严寒和疼痛，使劲全力打造属于纺纺最后的归宿。

    大雪不停地下着，一刻不曾歇止，他们不停地挖着，一刹没有停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荒凉的土坑呈现眼前，少女看不见，但是少年却看清了。

    “岚儿，把纺纺给我吧，我将他送进去。”

    唐楚的视线不知看着何处，陷在悲伤的情绪之中静静地看着前方。

    “把他给我吧。”少年以为她在发呆，伸出手准备抱走纺纺。

    原本平静若水的少女突然激动不已，她紧抱纺纺，就是不肯松开他的尸体。

    “让我再好好抱抱他，让我和他好好告个别，让我……好好和他道歉。”

    她一把抓住纺纺的身子，耗尽全身的力气，本想轻轻将纺纺抱入冰坑中，谁料双眼失明的她根本看不清身下的路，眨眼之间便和纺纺一同跌入冰坑之中。

    “嘻嘻嘻……”

    意味不明的笑声响起，青汌眉头皱起，担忧的眸子半刻没有离开唐楚。

    “你不会再归来，我们是真的要离别了，你是狐灵，我本以为你一定会比我活的更久。”

    “纺纺啊，你我都已没了回头之路，从此红尘陌路，你只能永久地活在我的记忆里。”

    “请原谅我现在只能轻轻地抱住你，告诉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我哭着和你说再见，所以便让我笑着和你说声抱歉吧。”

    少女轻轻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了下来，无边无际的苦涩顺着记忆蔓延全身，苦了一整个人生。

    脑海中浮现出纺纺的模样，他在冲她笑呢，他告诉她：“臭小岚，我真的不是一个胆小鬼，来世——我也会比你长得高。”

    青汌望着她皱了皱眉头，不敢插嘴，只能沉默地看着她。

    她从冰坑里爬了出来，慢慢将积压在冰坑旁的泥土推入冰坑之中，泥土掩住了纺纺的面容，也深藏了她内心深处的温暖。

    “你放心，我一定，不顾一切，替你和哥哥报仇！”

    字字句句皆是从她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那颗温暖的心早已破碎成冰，仇恨一点一点吞噬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