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一会儿活一会儿死，一会儿假冒她哥哥的男人，一定有病！

    “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你说的话，我都相信。http://m.qiweishuwu.com/1536348/”她的眼睛瞟了瞟，试图安抚激动不已的顾拙言。

    顾拙言注视着她，有些失神地抓住了慌张的顾二妹，二妹的身子抖了抖，吓得说不出话来。

    “二妹……”

    “娘，娘是自缢而亡的，我都看见了，她不是爹杀的。”

    “虽说如此，可爹依旧还是将娘剁成了碎块，拿去换了我们要食用的米。”

    听完他的阐述，顾二妹彻彻底底愣在了原地，一股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悲伤将她团团围住。

    她将自己的指甲嵌入拙言的肉中，紧紧地咬着牙，眸子中含有星星点火般的泪水。

    “你真的是……哥哥吗？”

    男子频频点头，说话的语气之中满是惋惜伤神。

    “是我……”

    “当年我因怨恨爹对娘的所作所为，所以赌气离开了家。”

    话到此处，他无力地吐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无奈之下，我跟着逃难的难民一起北上，一路随波逐流。”

    “谁知……谁知道……”

    “他们一路饥肠辘辘，吃路边的野草，吃林间的树皮，直到所有的食物都消耗殆尽。”

    “——我成了他们最后的食物。”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顾拙言的语气平静极了，像是在阐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没有愤怒与悲伤，心如止水。

    一串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脸颊上掉落下来，衣襟很快湿润了一片，她全身都在*，哭声是那样的压抑、痛苦。

    悲哀的眸子紧盯顾拙言，她一把揪住顾拙言的衣领，怒目切齿地质问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家！”

    “如果你回家，你就不会沦为他们的食物，我们也不会……也不会失去一个哥哥！”

    “顾拙言，你根本不配做我和三宝的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三宝他临死都还挂念着你……”

    顾拙言的眸子红了，他一把将顾二妹拽入怀中，满心满脸都是愧疚。

    顾二妹将脑袋贴在顾拙言的肩膀上，她早已厌倦了一个人无依无靠的生活，心中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统统化作泪水滚滚袭来。

    “哇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哭声翻天覆地而来，听着她无助的哭声，顾拙言差点同她一起掉泪。

    一阵低沉的喘息声从他的胸腔传了出来，内疚，除了内疚以外顾拙言不知道自己还能为顾二妹做些什么。

    “二妹，别再为我流泪，为了我，不值得。”

    “是我对不起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三宝，我……”

    顾二妹用手捂住顾拙言的嘴巴，不让他再往下说，“可你终究是我的哥哥，是我唯一的哥哥——”

    “二妹，对不起！”

    “我恐怕无法一直陪着你了，我……我马上就要走了。”

    闻此，顾二妹激动不已，她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吼了一句，“你又要去哪里？！”

    “二妹，哥哥真的很抱歉……”

    “原谅我吧，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但我只是一具无形的灵格了，这具身体并不属于我。”

    他含糊不清地向二妹解释着，二妹眼眶中的泪水越来越汹涌，她从医多年，以心怀大爱为己任。

    可现在，她却想狠狠地自私一次。

    “哥哥，不能不走嘛。办法，我们一定可以想到让你留下的办法的。”

    顾拙言听到这儿苦笑了起来，他眯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无休无止卷来。

    “二妹，对不起，原谅哥哥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淡黄色的灵格在阳光下逐渐变得透明，忽地，少年眼睛一闭，沉沉地倒在了顾家的庭院内。

    这是一个很长又虚无缥缈的一个梦。

    四周白濛濛的一片，青汌迷失在灰暗的雾气里，这里像是一座充满凄凉的城市，这是哪儿？

    他拼命地向前奔跑，挣扎却成徒劳。

    眼前的云雾逐渐消散，耳畔交织着呐喊声与残叫声，血光剑影映射在他的眸子里。

    周围风起云涌，战火燎原而烧，锋利的羽箭在战场上来回穿梭着。

    只见一名身着盔甲的战士骑在烈马之上，他的盔甲已染满污秽，威风凛凛地挥动着手中的利剑。

    他的眸子如同烈火一般足以燃尽世间一切，脸上挂着作为胜者的骄傲与自豪。

    他微微一回首，恰好与青汌的视线产生共鸣。

    “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过往。”

    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贴在耳畔，青汌猛然惊醒，四周的景象消失不见。

    他看到了，看到一个身着黑衣英姿勃发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盯紧一瞧，男子的容貌竟与唐楚有着几分相似。

    男子的眸子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长眉浓郁，却始终紧紧皱起。

    他板着面孔，来来回回打量着姜青汌，一句话没说，可余光从未离开过青汌的身体。

    “咳咳。”青汌心虚地咳了一下，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墨文杰。”他淡淡地回应，仿佛这并不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

    闻他一言，青汌彻底愣住。

    “您是墨文杰墨大将军，就是那个驰骋疆场戎马一生的墨大将军？”

    “嗯哼。”

    “真的是您吗？”少年激动极了，向前推进几步，只差一把抱住文杰的身子。

    “我是你的拥趸，听说您……您已经……”

    “死了，墨家上下五十三口人都死了。”文杰的语气含着隐隐的怒气。

    “额，很抱歉，我以为那只是外面的谣传。”

    墨文杰郁郁寡欢，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想起墨家的血海深仇，他总是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和岚儿是什么关系，我不许你对她有非分之想。”

    “你——太孱弱，不适合做我墨家的女婿！”

    他用不屑的眼神瞥了青汌一眼，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好像十分不满意的模样。

    “我的妹婿，怎能会是你这样羸弱不堪的男人！”

    看样子他真是不满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