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梁予铃和程墨瑾早早地就在考场外等着了。http://m.juyuanshu.com/1630174/外面等着接考生的人不少，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还是有人不住地朝门口望着。

    这次梁予铃也不像平日那样没有耐心，相反，她不仅没有半句抱怨，而且还很是紧张的样子。

    “三姑娘，别担心，快了。”程墨瑾对她说着，希望缓解些她的紧张。

    “噢，嗯。”梁予铃略有些发愣，答应着，而紧张也没有被缓解的样子，反而也像旁边的其他人一样，开始张望起来。

    程墨瑾有些后悔，她对于自己开导人的功力还是高估了，于是也不说话了。

    “小井，你不着急吗？”梁予铃忽然问道。

    “嗯……还好吧，三姑娘为何这样问？”程墨瑾有些意外的笑了笑。

    “若是二哥哥这次能像初试那样，考得好，那他在父亲面前提什么要求，父亲都会答应的。”梁予铃望着她说道。

    “或许吧。”程墨瑾答道。

    “那样二哥哥就可以娶你了。”梁予铃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急着补充道。

    “三姑娘说笑了。”程墨瑾心中一震，但面上还是很客气的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二哥哥喜欢你，你也喜欢二哥哥，不是吗？虽然你们在外人面前总是客客气气的，但我看得出来。”梁予铃接着说道。

    “三姑娘，您看，即使是郭公子的背景，于主君主母来讲，都要考虑很久，最终还得看此次复试的结果。”程墨瑾垂眼，思索片刻说道。

    她点到为止，不过她认为梁予铃应该明白自己想说什么。

    听程墨瑾这么说，梁予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的表情暴露了她的内心，其实还是不认同程墨瑾。

    不一会儿，考场的大门打开了，接考生的人群往门口靠近，而考生们也陆续从考场里出来了。

    由于提前商量好了，她们只在靠外些的地方等梁与钦和郭悬出来，所以她们也只是张望着，希望能够从人海中找到他们。

    但不知怎么，考场门口的人流突然停滞下来，逐渐围在了一起，以致于原先已经走得有些远的人都停住了脚步，或是往回围过去凑热闹。

    程墨瑾和梁予铃站得比较远，所以只能依稀看到，人群围成的圈中有一个人在声情并茂的讲些什么，但具体内容，她们并不能听见。

    说着说着，围观的人也变得更多，中间那人从人群中拉了一人出来，拽着那人不让他走。

    “不对啊，那人怎么有些眼熟。”梁予铃眯着眼望着人群说道。

    程墨瑾顺着梁予铃的目光望去，努力想看清楚。

    “是郭悬！”

    程墨瑾刚认出是谁，便听到梁予铃喊道，转眼，她已经往那边跑去，她只好赶紧去追，心里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两人努力穿过人群，挤到中间，这才逐渐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那不是初试的时候卖彩头的那位郭公子？那人为何抓着他不放啊？”

    “嘿，这位郭公子可不得了，你知道他爹是谁吗？”

    “谁啊？”

    “郭煦！”

    “什么！那不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吗？”

    “是啊，那人不放他走，就是说他能进复试，全靠他爹！”

    等挤到正中间，程墨瑾对整个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看来这次又同上次梁与钦被诬陷舞弊一样了。

    “这位公子，请问，你有何凭证说他是靠关系才进复试？”

    两人进到了最里层，便见到梁与钦正在质问抓着郭悬的那个人。

    “大伙儿瞧瞧啊，这位便是光禄寺少卿梁子怀，梁少卿家的二公子，梁与钦。”那人瞟了一眼梁与钦，便指着他对众人说道，“去年参加进士科的省试时，就有人说他科举舞弊了！”

    矛头瞬间又指向了梁与钦。

    那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当时被马公子在丰乐楼好生宣扬了一番，后来澄清的时候，认真听的人，已经没几个了，所以在人们的印象之中，他还是那个舞弊的梁家二郎。

    更加离谱的是，还有人觉得他是舞弊败露了，因此取消了他的成绩。但事实却是，他没有写完卷子，即使没有这一出，也不会出现在榜上。

    “你胡说什么呢，他才没有作弊！”梁予铃怒气冲冲地朝那人喊道。

    那人斜睨了一眼，很是轻蔑，然后说道，“小娘子不在家绣花，跑到这种地方，真是丢了家中父母的脸面。”

    梁予铃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气从中来，“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身为一个女子，言语居然如此粗鄙，亏得一身好皮囊，啧啧啧。”那人很是嫌弃的样子说着。

    “别说了……”梁与钦这时才发现是她们来了，赶紧过来，拦住了气得不行的梁予铃。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一直没有出声的郭悬，此时眼神冰冷地瞪着那人说道。

    “哟，看来你们都还是认识的。”那人嘴上如此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的神情，然后又对着四周的人嚷道，“大家伙瞧瞧，瞧瞧，一个舞弊的落榜考生、一个靠关系的公子哥儿，还有一个粗鄙的丫头，正所谓物以类聚啊。”

    人群之中愈发嘈杂起来，议论纷纷。

    这人绝对是针对他们而来的，不然不会对他们这么了解。程墨瑾观察着面前肆无忌惮的这个人，在心中盘算着。

    但是他似乎并不认识梁予铃，不然定会直接将她名字说出，梁家姑娘不加遮掩，私自跑到这种男人堆里，说出去更能让群众认为他们的“不堪”，所以他也只能从梁予铃说话难听来攻击。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程墨瑾忍着心中的气愤，大声问道。

    “在下贱名，不足挂齿。”那人见程墨瑾同梁与钦他们是一伙的，却又是几人中最镇静的一个，虽然也不放在眼里，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那‘贱’公子，你同我们家公子，是有什么恩怨吗？”程墨瑾问道。

    “你怎么骂人呢！”那人一听，有些生气，但扫了一眼众人，很快又冷静下来，“你们果然是一起的，都是无礼至极。”

    “小女子没读过什么书，平日只在厨房做事，刚才‘贱’公子说‘在下贱名’，我想了想，‘在下’的意思，我还是懂的，就是‘我’的意思嘛，那既如此，公子的名字，可不就是‘贱名’吗？”程墨瑾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道。

    语毕，周围的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是狡辩！”那人大声道，试图让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他这里。

    “有什么不对，还请‘贱’公子指教。”程墨瑾假装无辜的说道。

    “人家小姑娘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吼人家做什么。”旁边围观的一人忍不住替程墨瑾说着话，但又调笑着说道，“你又不同人家说你叫什么，人家哪知道怎么叫你，我看小姑娘还是蛮有礼貌的嘛。”

    “多谢这位公子替小女子讲话。”程墨瑾朝帮他说话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有些气急败坏的“贱”公子，“‘贱’公子，我是觉得你如此做，定是想为民除害，做‘好事’，怎么能不留名呢？”

    “你都把这些个人的名字事情讲得头头是道，想来也是证据确凿，毕竟这还是在画院外头。这个时候考官们都在里面批考卷，想来直接将这些事情报上去，不出一会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程墨瑾声音放得大了些，面向周围的人，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是啊，你有本事就去告，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在这儿嚷嚷算什么本事！”梁予铃一听，也大声附和起来。

    周围的人群也议论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全都是你一面之词，你拿出些证据啊。”

    “我听说，之前梁二郎舞弊的事就是别人在造谣，要是真的，哪会让他再来考这个嘛，早就把他流放了。”

    “说得没错，若这郭公子真是郭煦的儿子，画技定不会差，哪用他爹给他安排。人家又不傻，这关系明摆着的，敢做些什么，官家哪能放过？御史们哪里能放过？”

    外边的声势越来越大，守在画院外的守卫也警觉起来，担心闹出什么大事，于是赶紧大声驱散着人群。

    而那位“贱”公子，眼看情势不对，便趁乱从人群中窜了出去。

    “那人跑了！”程墨瑾眼见那人快要消失在人群之中，急着喊道。

    “别慌。”梁与钦拉住程墨瑾，好让人群不冲散他们，然后又转向郭悬，“结念，这几位小兄弟是你的人吗？”

    “是。”郭悬也抓住了梁予铃，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小厮也来到了他们这边。

    “那还请你让一位小兄弟跟上那人，他定是有意冲着我们来的。”梁与钦快速的说道。

    郭悬也没有犹豫，立刻让小厮追了上去。

    没有了热闹可看，再加上守卫的驱赶，人群很快便散去了。

    他们也还算顺利地走了出去。

    “钦之兄，这次，可否赏光，让小弟请你去丰乐楼好好吃一顿？”郭悬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破坏情绪，待他们能走得松散些时，便兴奋地问着梁与钦。

    “你怎么不问问我啊！”梁予铃立时停了下来，撅着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亏我还怕他们欺负你，跑去给你出头。”

    “你不去吗？”郭悬顿时愣住了，他已经在心中默认她会去了。

    “我……我去啊，但是就算我很有可能会去，你还是得问我！”梁予铃也被问得懵了一下，她确实是想着要去的。

    “好，那我以后都问你。”郭悬点了点头答应着，然后又去问梁与钦去不去。

    还未等梁与钦回答，梁予铃便插上了嘴，“我去的话，他肯定也得去啊，车还是我的呢！”

    说着梁予铃便拉上郭悬往前走去。

    梁与钦和程墨瑾相识一笑，摇了摇头，然后跟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