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程珩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程墨瑾大概猜到是梁与钦让他吃瘪了。http://m.qiweishuwu.com/278658/之前，程珩暗暗挖苦自己，可她却不能当着众人发作，为此她不爽了好一阵，但此时看到程珩这幅模样，那口憋着的气倒是一吐而尽。

    她放下手中的糕点，脚步有些轻快的准备离开。

    “小瑾，你先别走。”程珩突然叫住了程墨瑾。

    程墨瑾背对着程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他又要把她怎么样，但是出于礼节，还是回头了。

    “程公子有何吩咐啊？”程墨瑾假笑着问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程珩有些嫌弃的说道。

    于是程墨瑾也放弃了假笑，面无表情的等着他说话。

    “咳咳，官家意将画画也纳入科举。”程珩见她这样，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开玩笑，这个什么都经历过的女人，指不准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意将？”程墨瑾皱着眉，“那就是还没有。”

    “嘿，你俩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问什么，提前串通好了，连回答都是一样的。”程珩转头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梁与钦。

    当程珩将程墨瑾叫住的时候，梁与钦就已经停笔了。而此时程珩望向他的时候，他倒是的表情倒是有些莫名的得意。

    程珩瘪瘪嘴，知道自己也奈何不了这两个人。

    “就当官家已经下令了。”程珩放弃抵抗，转而问着，“你觉得钦之该不该去参加？”

    说实在的，程墨瑾不知道他该还是不该，也不知道程珩为什么要问她。

    见程墨瑾迟迟不语，程珩有些急了，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

    “不知道。”程墨瑾答道。

    “你自己怎么了，你不知道？”程珩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我是说，我不知道他该还是不该。”程墨瑾有些无语，忍住想打程珩的冲动，说道。

    梁与钦听到她这么说，瞳孔颤了颤，没想到她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当程珩问他的时候，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他确实很喜欢画画，可在祖父祖母还有父亲的眼中，只有考进士，才是正道，而画画只不过是一个傍身之技罢了，能则锦上添花，不能也无伤大雅。但如今若是官家真将画画也列入科举之中，那画画能不能变成他们眼中的正道吗？

    况且，自己只是喜欢画画，而舅公也说过自己的画，没有灵气，放弃进士科，去考画画，就能成吗？

    程珩虽只是短短一问，但对梁与钦而言，这是一个哪怕是片刻间都能纠结许多的问题。

    “为何？”梁与钦也有些想知道程墨瑾是怎么想的，于他来说，实在找不到破局。

    “二公子你，喜欢这样吗？”程墨瑾走到梁与钦面前，很认真的问道。

    “喜欢？”梁与钦愣了愣。

    “或者说，你自己愿意吗？”程墨瑾补充道。

    “我自己……”梁与钦喃喃，皱起了眉。

    “昨日，你问我，愿不愿意来这里。那今日，我问你，不理别人的看法，你愿不愿意去考这个？”程墨瑾一点点说道。

    “我……”梁与钦迟迟不能开口，对别人可能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对于他而言似乎无比的艰难。

    他闭上眼，思考了许久，随后，抬头盯着程墨瑾的眼睛说，“我愿意的。”

    程墨瑾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释然了，脸上浮现一个柔柔的微笑，十分开心的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她从他的眼中，又看到了意气风发，看到了闪亮。

    而他望着她的笑颜，心中最后那丝顾忌也荡然无存，面容也舒展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那些纠结，那些担忧似乎都未曾存在过。

    “还是你能说得动他。”程珩不怎么合时宜的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视，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两人顿时想起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回过了神，将头别开了。

    “不过，我没有见过二公子画画，程公子既如此劝他，想必是知道二公子画艺如何？”程墨瑾见程珩又要开自己的玩笑，也忍不住想给他挖坑。

    “在下并未见过，只是见钦之的字写得如此好，舅公又是有名的画师，想来画艺是不差的。”程珩知道她是想坑自己，也不入套，说道。

    “那也不见得啊，有些人字写得好，画也画不好，更有些人，自己的父母便是出名画师，可自己的子女却没有他们父母的成就。”程墨瑾也不甘示弱。

    “所以我便问问钦之的想法，既然他如此考虑，想来也是画的不错的，那我这般思索，也算不得错了。”程珩见识过程墨瑾的诡辩，也不顺着她的思路，而是另辟蹊径。

    “程公子既考虑的如此周全，又何故问我这一个小女子。”程墨瑾并不慌张，说道。

    “这……好好好，我说不过你。”程珩知道再说下去，也说不出什么，她定还有千句万句等着他呢，不过是无意义的口舌之争，还是算了。

    “行止兄也不必觉得丢脸，我也常被她说到哑口无言。”梁与钦朝程珩抬抬眉，说着。

    这两人莫不是都在逗自己玩儿？程墨瑾见梁与钦似乎是在揭她的老底，不禁想到。

    “我走了！”程墨瑾有点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于是便离开了。总是要去想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她很烦。

    恰好这时，竹青从外面进来了。

    “二哥儿，主君差人来请您和程公子过去。”竹青对两人说道。

    “他可有说是为何？”梁与钦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有，不过，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那个小厮很急的样子。”竹青答道。

    梁与钦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得听他父亲的话。

    “行止兄，你若不愿意去，我便去同父亲说你已离开，然后再让赭石偷偷带你出去。”梁与钦朝程珩说着。

    “无妨，想必，是有什么非让我们去不可的事吧。”程珩笑笑，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

    “也是，不然父亲也不会叫我去。”梁与钦苦笑着说道，程珩于他也不算外人了，他在家中是个什么地位，想必他已经清楚，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走吧。”程珩并未过多的去流露出什么同情的目光，而是如常的说着。

    随后两人便随着在门外等候的小厮，一同前往。

    没走多久，梁与钦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叫住了那个走得很快的小厮。

    “这条路不是去父亲那里最近的路吧？”梁与钦皱着眉问道。

    “主君在老太爷那里呢。”小厮有些讨好的答道。

    “祖父也要见程兄？”梁与钦没想到不怎么闻窗外事的梁老太爷也会对程珩感兴趣。

    “是，二哥儿还是快请吧。”小厮有些为难，想来是真的很急。

    梁与钦也不再多问了，只跟着走去。

    都是男子，所以走路的步子也大些，很快，几人便到了。

    进门，只见梁老太爷坐在正中，梁子怀坐在他的侧边，两人并未说话，只是各自饮着各自的茶。

    带着两人到了之后，那个小厮便退下了。梁与钦进门朝堂上二人行了礼，程珩也紧跟着行了礼。

    “坐吧。”梁子怀说道。

    说着，梁与钦看了看座位，准备坐在梁子怀的对面，但还未坐下便被止住了。

    “你坐那边，让程珩坐这里。”一直未开口的梁老太爷突然说道。

    梁与钦顿时有些尴尬，连忙让开了，坐到了程珩原本意图坐着的位置，在梁子怀的斜对面，是离老太爷最远的一处。

    程珩见此也略有尴尬，他原已经落座了，又只好起身。

    “多谢梁老太爷。”程珩又朝老太爷行了个礼，说道，然后才坐下。

    “是与钦失礼了。”梁与钦也朝老太爷行礼，又朝程珩行礼，并未坐下。

    梁子怀见状，只好做个和事佬，赶忙小声说着，“快坐下吧。”

    梁与钦还是有些迟疑的看着梁老太爷，面对他的这个祖父，他总是怵得慌，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妥帖。

    也不知道为何，梁老太爷对梁与钦的厌恶似乎比别人都要多了许多。他对外说话，总是很得体，但对梁家众人说话，全都是凭着自己的心意，全然不顾忌别人的感受。不过于他而言，他已是梁家最大的权威，也没有在意别人感受的必要。

    可他对其余人也只是自己心情不好时，才会刻薄两句。而面对梁与钦时，似乎就没有过好心情，而是处处不顺心，他的刻薄便又更盛了几分。

    “坐吧，还等着谁请你呢？”梁老太爷终于开口。

    梁与钦也应声去到了那个座位，似乎老太爷开口了，他才算得了豁免。

    梁子怀见梁老太爷也不再理会梁与钦，想来也是打算谈事情了，于是便开口。

    “行止啊，我们呢，想问你些问题。”梁子怀对程珩还是比较客气的。

    “伯父但说无妨。”程珩也礼貌的答着。

    “上次听你说，你家中父母均已不在了？”梁子怀有些小心的问道。

    “是，父亲母亲五年前因洪灾染病故去。”程珩语气中并无不快，似乎并不在意。

    “噢，家中可还有其他长辈？”梁子怀见他神情不变，也放下心来，问道。

    “族中还有几位长辈。”程珩也是问什么答什么，一个字都不多说的。

    “可有妻儿？”梁子怀接着问道。

    “现今，并无。”程珩有些惭愧的笑了笑。

    “好好……”听到这个答案，梁子怀很是高兴，说道。

    见程珩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梁与钦轻咳了两声，想要提醒父亲。

    而梁子怀也注意到了，连忙说道：“伯父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别误会。”

    “没有没有……”程珩应承着。

    “那我家三姐儿嫁与你可好？”梁子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