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说错。http://www.liulanwu.com/155/155496/”凤南卿道，她看着远处的皇城，神色淡漠，“当初我屠戮长孙皇室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个皇室，这个国家不会有任何改变。而今我的敌人都死了，我的故人也逐渐离散，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在我手里，又有何意义呢?”

    “有意义的。”苏寄云闷声道，“权力在正确的人手里，会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大晟的强盛，全系于陛下一人。”

    凤南卿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不，大晟的强盛，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它需要无数官员，无数百姓，倾其一生，才能完成。少数人拥有权力，驱使多数人去创造，向来是最高效的做法，但前提是方向正确。”

    “夫子说过，王朝的至高者的选择，决定了无数人的未来，也决定了王朝的未来。”苏寄云若有所悟。

    “正是如此。”凤南卿收回手，“这便是我广开女子学院的原因。”

    苏寄云明白了，“更多的人知道这些，并为之努力，未来才充满希望。”

    “嗯。”凤南卿负手，“或许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和你说这些。你一个初入仕的微末小官，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苏寄云也很疑惑，之前她也不是没觉得有问题，但是晔无法得到答案。但她觉得今天能得到答案了。

    “晔儿在苏府那段时间，也不算全无收获。他听到了你的那段话，我很喜欢。”凤南卿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是什么。”

    苏寄云想起来了，她在沧州学院的那番话，长孙承晔听到之后，没想到还告诉了凤南卿。

    这么一想，她入仕之后经历的这些，都能理解了。

    为什么她一入仕便可以进入翰林院，并且得到随侍陛下身侧的机会，而陛下处理政务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不会避开她。有时候甚至会主动点拨她几句，让她明白如何去处理一些棘手的政务。

    原来，一切的一切，根源竟在这里。

    “你也不用多想，我是因为那段话对你刮目相看，但在政务上，并未对你放松。”凤南卿看着她仿佛陷入了虚假的怪圈，难得解释道，“你的入院试题，书院三年来的成绩，入仕之后经手的事务，我都多多少少有所了解，才会注意培养你。”

    “毕竟，培养出一个你这种资质的人，不容易。”凤南卿笑道，“苏大人栽树，我好乘凉。倒是一直没有谢过苏大人，毕竟你是他教出来的。”

    苏寄云行礼，“微臣惶恐，陛下过誉了。”

    凤南卿示意她起身，“陪我看看风景。”

    苏寄云安静的站在她身边，不再说话。

    雍州。

    雍州地处大晟中部，边界临近青州、荆州、云州三个州，雍州大半的区域，都被山脉占据。横贯大晟的扶台山脉，大部分都在雍州领域内。

    因为山多，所以对外沟通较少，相对闭塞。山路崎岖，少有人烟。

    绕过扶台山脉，有一片因为地动而创造出来的低地，经过数百年百姓的改造，终于变得适合居住。山脉环绕有一个优势，气候会比外界温度更高，更适宜生活。

    雍州主城便修建在这里。

    雍州刺史乃朝廷所派，但因为雍州是亲王的分封地，所以刺史需要听从亲王命令。雍州刺史，是所有州刺史里面，权势被打压的最狠的。

    与其说雍州在大晟的治下，不如说在亲王的治下。

    恭亲王。天佑时期，长孙家族的外戚，因为王爷年长并不参与皇室斗争，常年避世。大晟建立之后，恭亲王上书臣服，女帝感其为雍州稳定的付出，允许恭亲王留封号，可传子嗣。

    大晟永延十三年，恭亲王寿终正寝，爵位传于长子，宗衡。

    恭亲王府。

    近段日子恭亲王府都处于低气压下，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入住，半个月了，却连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府里的下人一开始还有些许讨论，之后被管家狠狠责骂之后，议论之声渐消。

    王府最好的院子里，入住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宗衡每天都要去看一下，却一直没有任何回音，仿佛里面没有人一样。

    今日起得早，宗衡又习惯性的往那个院子跑，这次却没人拦着他了。说来可笑，他自己的王府，还被人拦着不让进。

    他奇怪的走进去，一路畅通无阻。

    “我说守卫怎么不拦着我了，原来是你醒了。”他走进屋子，看着终于清醒的人，朗声笑道。

    长孙樊靠着床头，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但看上去没有大碍了。

    “倒是辛苦王爷了，天天来看我。”

    “不辛苦不辛苦，你能醒就太好了。”宗衡坐在床边，“我还以为你要躺一辈子呢，我都准备好养你一辈子了。反正一个睡着的美人也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长孙樊扯出笑容，“王爷说笑了。”

    “说说吧，怎么搞成这幅样子的?”宗衡上手给他把脉，长孙樊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握着，“啧，我砸了那么多昂贵药材，可算是把你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长孙樊轻轻咳嗽一声，“出逃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意外。云州那些官儿的胆子，比我预估的要大。”

    “他们追杀你到州府边境，放了把火就走了，你这身子只是在路上逃，不至于亏损至此吧?”宗衡不信。

    “我摆了他们一道，他们确实只放了把火，没逮到我。但是在穿越扶台山脉的时候，出了事。”长孙樊沉静的神色突然一凛，“大晟混进来了一些异族，他们不知如何知晓我的身份，在路上袭击我的队伍。逃离边境的时候我的人已经少了一半，突然中了埋伏也是意料之外。寻风率人殊死抵抗，取道青州最后才能将我送到雍州。要不是王爷的属军一直等在外面，估计我逃不出这条命来。”

    宗衡皱眉，“雍州尽在我手，不可能有人混进来我不知道。西凉的人......还是月氏的人?”

    “听口音，应该是月氏的人。”长孙樊喝了口水，顺了顺气，“月氏离大晟偏远，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有问题。”

    “月氏几十年前被打怕了，从未进入过大晟境内，现在却有人前来袭击你，看来，一战难免啊。”宗衡叹气，他避世已久，对于外面的情况已经不太了解了。。

    长孙樊轻微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不一定会对大晟做出什么。”

    “你又招惹了何方神圣?”宗衡很无奈。

    长孙樊摊手，“我自觉小心谨慎，没招仇家。”

    “算了，说这些也无用。”宗衡摆手，“陛下派了很多人来找你，都快把扶台山脉给掀了，还派人来雍州让我也拨人去找。下了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个时候她找我倒是找得很用心。”长孙樊冷笑一声。

    “你还不知道吧，那位出山了，去了云州。”宗衡啧啧赞叹，“云州官场死了二十五个，降职了十几个，你爹在云州的布置，可算是彻底被拔除了。”

    “没事，他们该死。”长孙樊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那位亲自出马，这么多年了，想要逼他出宫，可没有那么容易。”

    “这不是刚好撞上了嘛，他不得不耽误在云州，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宗衡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道，“一切准备就绪，这样好的时机，不可错过。”

    长孙樊看着他，“王爷，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谁说我是为了你。”宗衡起身，看着外面的风景，“若是偏安一隅，我这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若是奋力一搏，兴许还有另一翻天地。”

    长孙樊抬头，看着他，“雍州王，不好吗?朝廷年年拨款，在雍州没人能在你面前说个不字，这和帝王有何区别呢?”

    “那你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吗?”宗衡偏头，看着他。

    长孙樊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愿。”

    “既然你都不愿，为何要阻止我。”宗衡道，“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心愿，我们目标一致，那就行了。”

    “若是失败......”

    “若是失败，大不了将这条命，还给你。”宗衡道，半跪在他床头，看进他的眸子，“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既然活不了多久，那我就会倾尽一切，完成你的夙愿。”

    半晌，长孙樊伸出手，倾身抱住他。

    “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他一字一字道。

    大晟版图内部州府其实很多，我也画了个地图，就算是这样我也经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