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郊游猎

    朱由校径直来到御书房，内廷太监一早将灯烛燃起，并将刚刚接到的几封奏折摆放在龙书案上。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

    张嫣见朱由校面色凝重，便小声问询道：“陛下，这是出什么事了？”

    原本她不该多问，但出于对皇帝的关切，促使她还是开了这个口。

    朱由校低头翻阅着奏折，直到打开最后一份标有红点的奏折后，眉宇间才逐渐舒展开来。

    “最近京师中一些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说朕宠信魏忠贤，已沦为任其摆布的傀儡。皇后，你以为如何？”

    张嫣认真地回答道：“启禀陛下，请恕妾直言。民间会出现这样的风言风语，自然也不尽是捕风捉影。陛下实在过于信任魏忠贤，以至于令他结党营私，日益放肆。”

    “若是陛下能总揽朝政，专心国事，那么百姓对您的误解，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朱由校默默低着头，对张嫣的回答不置可否。

    许久后，他问身旁侍立的内廷太监，道：“你是怕朕，还是更怕魏忠贤？”

    内廷太监顿时跪倒在地，浑身上下颤栗不止，这样尖锐的问题让他一时无所适从，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禀陛下，小人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朱由校站起身，看着窗外夜色喃喃自语道：“牧羊人以猎犬牧羊，猎犬又受制于人，可在羊群的眼中，还分得清谁是主人吗？”

    说罢，朱由校便往寝宫而去，留下张嫣兀自望着这位大明国君，陷入无尽深思之中。

    君心难测，又有谁能真正明白朱由校，但今日张嫣却忽然意识到，皇帝并非世人口中那个玩物丧志，愚昧无能的昏君。

    当今圣上这是在韬光养晦，暗中筹谋，想到这里张嫣心下稍安，作为皇后她自当追随陛下，令大明王朝长久的兴旺昌盛下去。

    翌日，宫中传来圣旨，皇帝要摆驾出巡，去往西郊猎场。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便引来文武百官诸多揣测。

    东林党首赵南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便迅速放下手中的碗筷，将手下党羽火速召集起来，共同商议起了这件看似寻常，却又绝不寻常的大事。

    “当今圣上自荣登大宝以来，从未踏出宫墙半步，为什么今日却突然决定去西郊游猎？”

    赵南星百思不得其解，他忽然感觉到皇帝的举止，变得越来越难以揣摩。

    刑部尚书王之寀说道：“我接到消息，陛下此番出巡一切轻车从简，除了羽林军随行护卫外，文武大臣一概不带，只命魏忠贤随侍左右。”

    “如此看来，或许是我们的计策起了效果，陛下这是要对魏忠贤有一番动作？”

    赵南星面色阴沉，捋着胡子摇起头来：“别高兴的太早，陛下要对魏忠贤动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即便是对魏阉有所怀疑，也不见得就会大刀阔斧施以严惩。”

    “命我们的人盯住西郊猎场，看看那里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与此同时，魏忠贤的心里同样忐忑难安，自从京师传出那些流言蜚语之后，无疑是将他架在炭火上烤，万一皇帝对他心生厌恶，那么自己必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御驾出宫行至城门口，朱由校看见一个面摊，便吩咐魏忠贤过去买一碗阳春面。

    魏忠贤领命而去，却没想到摊主见了他立刻跪拜在地，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恭迎九千岁！”

    “祝九千岁吉祥！”

    摊主高声呼喊，把魏忠贤吓得冷汗涔涔，要知道身后轿子里坐的可是当今天子，一个老百姓不跪皇帝，却对自己三跪九叩，这还像话吗？

    魏忠贤厉声喝止，并问道：“你怎么会认得我？”

    摊主答道：“小人有幸在魏府门口，得见九千岁尊容。当时，还以为是天人下凡，至今记在心中不敢忘记。”

    这摊主溜须拍马的功夫非同凡响，换做平时魏忠贤定然是非常高兴，还会多打赏一些银子。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心中恨不得把这个多事的摊主利弊当场。

    当魏忠贤将阳春面端起，转身准备回去时，才赫然发现朱由校正撩起帘子，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陛下，小人罪该万死！”

    魏忠贤当街跪拜，而朱由校却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面要凉了，爱卿快吃吧。”

    这一路魏忠贤战战兢兢，他实在不知道皇帝作何打算，为什么要命他一人随行到此，难不成是因为最近京师谣言四起，惹得皇帝龙颜震怒？

    若果真如此，那他今天岂不是在劫难逃？

    可一圈游猎下来，朱由校并没有开口提及此事，反倒是心情舒畅，兴致颇高。

    魏忠贤在一旁静静看着，以往的朱由校不喜武事，几乎从不游猎，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让人心中不禁犯起嘀咕。

    但凡皇帝做出一些违反常理之事，那往往就意味着将有大事发生，身处宫中数十年，精于权谋的魏忠贤不可能看不出来。

    朱由校跨马而来，下令休息。

    呷了几口清茶后，他忽然开口问道：“魏忠贤，你可记得王振、刘瑾他们是怎么死的？”

    魏忠贤吓得大惊失色，连忙答道：“陛下，小人若有过错之处，请从严责罚！”

    朱由校不动声色地笑了起来：“爱卿为何如此大的反应？朕不过是同你闲聊几句罢了。”

    “是，陛下。小人记得王振死于瓦剌人之手，刘瑾则是被明武宗下令凌迟。”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两人倒是死的凄惨。”

    魏忠贤哪会听不出皇帝的言下之意，顿时说道：“此二人乃祸国殃民的奸贼，如此死法实在是便宜了他们！好在圣上英明，我朝吏治清朗，并未让奸臣出来祸国殃民！”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振振有词，抬手一挥下令羽林军着手布置场地。

    “爱卿，我特意准备了一场捕猎游戏，你同我一道观看。”

    魏忠贤唯唯诺诺，心中已是思虑万千，今天西郊游猎分明就是针对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