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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天躺在沙发上,回忆着令人心痛的往事。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97922/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丈夫冷玉良走了下来。
    “孩子们都去晒太阳了?”
    他温和地问道。
    田天重新闭上双眼,轻轻点了点头。
    “一会儿李之润李警官过来,你要不要把睡衣换了?”
    冷玉良举了举手机,意思是告诉田天他接到了通知。
    田天这才发现,他换上了休闲装。
    “警官来做什么?”
    田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说是找我们了解一些情况。”冷玉良在田天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警官们也不容易,大周末的也要出来搞调查。”
    田天径直向楼上走去。
    对田天的冷漠,冷玉良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翻到书中的折角处,静静地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过去,门铃响了。
    冷玉良将门打开,见来人身穿便装,于是问道:“您是哪位?”
    “我是警员李之润,刚刚给您打过电话。打扰了。”
    “请进,请进。”
    冷玉良接过警官证看了看,伸手向屋里肃客。
    “为了不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我没穿警服,也没开警车。”
    李之润解释道。
    “谢谢,谢谢。”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就您自己在家吗?”
    “不,我爱人在楼上。”
    这时,田天才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袭紫色的长裙。
    她是故意等到警官来了才下楼。
    “对不起,大周末的,还来打扰你们。”
    李之润向田天表示歉意。
    田天微笑着走过来,坐在距离李之润较远的沙发上。
    “您母亲过世,虽然已经结案,但有些问题还需要澄清一下,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身体消瘦的李警官望望冷玉良,又望望田天。
    冷玉良微笑着点了点头。田天也低眉垂目,没有做声。
    这小夫妻俩如此安静温和,与冷洪彪的暴躁粗鲁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仿佛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虽然是周末来访,虽然案子已经结过,但这小两口并不做深究,毫无抵触之意,对来人很客气,很配合。
    接着,李警官询问了两人的经历。尤其对两人是否曾经单独出过远门,是否长时间单独在外地生活,问得十分细致。最后,又问到方颖去世当天,两个人为什么不在现场。
    “我那时正在台子上。那天的手术很多,一直做到晚上九点多。”
    冷玉良仍然温和地微笑着,但眼圈已经红了起来。很显然,没能及时赶到母亲身边,是他心中难以消解的伤痛。
    “您呢?您当时在哪里?”李警官面向田天。
    “我……”田天低头想着,过了大约三四秒钟,终于昂起脸来,“我当时在海河诊所看大夫。”
    冷玉良惊异地望向她,随即说了一句:“谢谢。你用心了。”
    田天又低下头,没有回应丈夫。
    “时间是从几点到几点,有什么人可以为您作证吗?”警官追问道。
    “我约到的时间是傍晚五点,但直到七点多才排到我。那里负责排队的护士,还有常宏宇大夫可以给我作证。”
    李之润警官合上本子,站起身来,“真是对不起,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
    送走李警官,田天重新换回了睡衣,躺在卧室的床上,独自想着心事。
    屋门轻轻打开,冷玉良走了进来。
    “我想跟你谈谈冷如意。”他在床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田天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他。
    “你能把他带回来抚养,我很感动。我想告诉你,他本是个孤儿。我带他回来,主要是为了敷衍爸爸和妈妈。”
    田天转过身来,冷冷地说:“冷玉良,你哪句话才是真的呢?一会儿是试管婴儿,一会儿又是孤儿。”
    “他是个孤儿。”冷玉良面色诚恳地回答道。
    田天盯着他的眼睛:
    “我明白你的心思。冷如意不是我亲生的,你害怕他到了我手里,我给你养死了,给你爹妈断了后。你说他是孤儿,是为了让我怜悯他,不伤害他,是不是?
    你放心,冷如意是我的恩人,我把他领养过来,是要报答他。我会好好把他带大,让他继承你们冷家的财产家业,过一辈子幸福生活。”
    冷玉良点点头,“谢谢你。其实我知道,你很善良,也一直都深爱着我。”
    田天哼了一声,又背转过身去。
    “不要再去海河医院那样的诊所,没有用。我知道你还想再生,想生儿子。但我真地不在乎,儿子和女儿我都喜欢。妈妈去世了,她再也不会给你压力,不会再给你难堪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冷玉良有些哽咽了。
    “其实我爸妈也都不容易。我爸爸年青的时候,为了抢生意、抢工程,经常打打杀杀。那时候,他的脑袋每天都拴在裤腰带上,我和妈妈也是成天提心吊胆。”
    不管田天是不是转过身来,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听,冷玉良仍然平静地说着。
    “有一次,爸爸抢到一单土方工程,挣了一大笔钱。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些人就来讹诈他,他只好到外地躲了起来。
    在他躲起来三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半夜,我们家的门被人砸开,黑乎乎地闯进来五六个人。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害怕得不得了。
    我们坐车走了很长时间,最后来到郊外。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子,四周都是比人还高的芦苇和蒿草。他们连推带搡,把我和我妈关进了一间小黑屋子。
    那些人时常过来威胁我和妈妈,还对我连踢带打,每次都是妈妈挡在我前面,替我挨打。到最后,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后背的肋条骨也被踢断了三根。
    我们被关了六七天,我爸爸终于经受不住了,拿着钱跑回来找他们和解,他们这才放我和妈妈出来。我很心疼妈妈,在那时我就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长大以后,我没让他们失望。”
    田天转过身来,望着丈夫的泪眼,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丈夫述说他父母的往事。
    “后来呢?”
    田天轻声问道。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老爹的许多仇人,后来都变成了朋友。他们一起瓜分生意,慢慢地都发了财。大家都有了身家,也就不像原来那么生死相见了。
    虽然大家都发了财,但他们突然发现,无论自己多么富有,仍然不被上流阶层所接纳。他们所有的愿望,都需要用金钱去买。
    上流阶层瞧不起他们,跟他们叫土包子,叫沾满铜臭的暴发户。低层社会的人们怀有仇富心态,也很讨厌他们。
    他们渴望受人尊敬,渴望成为上流阶层。我爸妈也不例外。他们信奉一种说法,如果想要成为贵族,必须要经过三代人的努力。
    爸妈倾尽所能培养我,让我有文化,让我出人头地。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第二步的计划,是父母或者我进入官场,转变冷家的身份。有了权力和金钱基础,再由冷家的后代实现第三步,成为社会上的贵族。”
    田天这是第一次听丈夫述说冷家的过往。也许是因为家中突然出现变故,冷玉良才会如此。
    自从嫁入豪门以来,田天的情绪像是坐在过山车上一样。开始的时候,因为满足而愉悦。后来则深深陷入对婆婆的仇恨之中,心情也郁闷至极。对冷家的心路历程,她只是隐隐约约有些理会,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理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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