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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仲在朝中为官数十载, 虽一直庸庸碌碌无甚作为, 但经过先前刘御史在殿前对他的弹劾,竟也在皇上面前挂上了名号。http://www.boaoshuwu.com/1407/
因此当皇上听闻他有事启奏, 便没让他吃闭门羹,令内监把他领来御书房。
沈闻仲初次进入以往只在同僚口中听过的御书房,踩着软厚瑰丽的云锦织毯, 想到能同当今陛下面对面仅隔着御案交谈, 当即激动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甚至有一瞬间,感到自己依稀像是回到了当年金榜题名的琼林宴, 踌躇满志风光无限。
一个没克制住, 就在皇上问话时,将心中臆想打造出马具的前景勾勒得空前绝后天花乱坠。
把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皇上都说得一楞一愣的。
奏折也忘了批, 停了笔听他满口引经据典地吹嘘。
皇上搁下笔, 从沈大人的长篇累牍中抓住重点道:“卿是说,给马穿上叫马鞍马镫的皮褂子,足下钉上叫马蹄铁的铁靴子, 能提升骑兵的作战能力?“
沈闻仲瞬间冷静下来, 趴在地毯上暗搓搓抹汗。
他被孙女婿带偏了, 要献给圣上且还未打造出来的物什怎么能私自命名呢!忙把戚恒说的那套沈慕涟因何想出这些物什的缘由道出:“这马具的名讳皆是微臣的孙女以物形似, 信口胡邹的,圣上若觉不妥,还恳请重新赐名。”
皇上倒没在意命不命名的事,听说是沈大人孙女沈慕涟想的点子,才真正起了兴致。
要知道, 沈慕涟在皇上那的挂名可比沈闻仲靠前多了。
沈氏女不仅在与托罗国的斗秀宴上大败托罗国公主,以一己之力扭转颓势;早前造出的木人桩意趣十足,他现在还摆在练功房内,忙里偷闲时对练一番,松筋又通骨;更别提由她兴起的额前妆,宫里众多美人争相效仿,有时前朝琐事烦恼纷扰,赏一赏缀花佳人,悦目解忧。
皇上摆手道:“起来回话吧。”
“臣遵旨。”
“卿方才说有马具图纸呈上?”
“正是。”
随侍内监躬身接过图纸,送至御案前。
皇上阅览后沉思片刻,方道:“以卿之见,这些马具打造出来,真能用在战马上?”
沈闻仲此时已寻回理智,自持含蓄道:“道理上来讲应是可行的,不论是马鞍或是马镫都能减少甚至避免马受到冲击时人从马上摔下来,不过要用在战马上定需经过磨合训练,假以时日,说不得能成一支奇军。”
“大善,若果能成,我大洛骑兵不愁没有克敌制胜的一日。”
大洛的骑兵薄弱,一直是皇上搁在心中的大患,若能因而解决,大洛兵马可不就能如虎添翼。
皇上正色道,“此事便交由卿去督办,先打造几副出来试炼效果,但切记,暂且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臣遵旨!”
于是工部官员近日发现,那个前段时候说着快要致仕的沈大人,心灰意懒说在工部待不了多久的沈大人,仿佛一夜之间旱苗得雨枯木逢春。
腰杆挺直了,步子走稳了,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我还能在工部再战五百年”的激进神勇。
“这叮叮当当地是在敲些什么?”
“听说是领了圣上的旨意,要在太后老人家千秋前制出贺寿烟火。”
“制个烟火如何要动用契匠,还对外密不肯宣?”工部某些工匠因家境清苦,为保妻儿老小会签份同卖身契无异的死契,死契一旦签下能得笔不菲的酬劳,但往后断亲绝缘再无自由,通常要制造不能为外人道的物什时就会用上契匠。
“……莫非那烟火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能幻化出个人不成。”
“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圣上会想到将这么隐秘的任务交付给沈侍郎?”
“听闻前日宫门要关闭前,沈侍郎匆匆入宫面圣了。”
“哦……”
“诸位大人很闲吗?”忽然一记不融洽的声音响起。
正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神色一凛,蓦地转身,就看到绷着脸的工部尚书顾怀之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亦不知听去了多少。
几个官员打了几句马虎眼,佯装忙碌的样子讪讪散了。
剩下顾怀之站在原地,蹙眉瞪着那扇挂上铜锁的铁门,油然升起一种老跳蚤要跳到他头上的危机感。
……
十二月十五正日,戚家宗族开祠堂。
祠堂内部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相当于是禁地,一生只能入一次,也就刚进门那会能被允许踏入,磕头上名。
待老来两腿一蹬长眠不起,如生平无过无错,大抵还能在此处占个边角位置。
祠堂的门显得很是老旧古朴,也不晓得多久未翻新过了,族中长辈带头在前,戚侯爷戚恒和沈慕涟紧跟随后,刚一踏进祠堂,一股凄冷沉寂的松木檀香味便扑面而来,萦绕在周身。
沈慕涟微仰头目视前方,但见松柏木刻的牌位森然罗列,挨挨挤挤摆了数排。
最上方是单独的祖匣,里面的牌位镶玉涂金,她猜测约莫供奉是戚家玄祖。
祖匣上方悬挂了一块匾额,上书四字:积德裕后。
瞥见牌位前上完香的族中长辈侧身朝她看来,沈慕涟当即垂眸注视着地面,足下的青石板光可鉴人。
戚恒搬来个蒲团放在她面前,张嘴无声提醒她跪下磕头。
沈慕涟依言照做,虔诚磕头,毕竟是死过又还魂的人,对鬼神一事总归多了份敬畏。
伴着她磕头的动作,族中长辈口里念念说词,大意便是告诉列为祖宗,跟前女子是新讨来的戚家妇,日后生是戚家人,死是戚家鬼。
然后由戚恒提笔将她的姓氏添上族谱,紧挨着他的名字。
戚恒添名时眼神若有似无地从和戚无延同出一支,但其下空白无子孙后代的伯公戚无追名上滑过,随即移开,快得没让任何人察觉。
于祠堂祭拜完先人后,戚恒的休沐日也将告罄,不日便要回军营当差。
“如果青璋苑那个太过为难你,你尽管去寻岳母,或是姑奶奶,叫她们给你做主。”
沈慕涟一边替他收拾行囊,一边头也不抬道:“杀鸡焉用牛刀。”
“……天气渐冷,你晨时去外头习箭不可穿得太单薄;平素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芙蓉酥的点心依旧叫他们送着,若吃腻了让长戎去换;碰到有不老实的下人欺主,甭管是不是望关轩的只管处置,祖父若责问起,尽量拖着等我回来;遇到急事了,叫长戎快马加鞭来军营找我。”
沈慕涟一一应着,手下不停,虽说每隔六天即能归府,她依然收拾出了一个大包袱。
戚恒手指抵上眉心,无奈道:“慕涟,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把我赶回军营。”
沈慕涟盯着夏桃给包袱打结,闻言总算抬头看他,满含真诚道:“哪会,不过是想着今日收拾好,省得明日出门匆忙遗漏下什么。”
“那现在收拾完了?”
沈慕涟歪头忖思道:“还有些酱料,绿芹还在厨房煮着,明日装罐带上,据说军营的伙食清苦,那酱料咸香,沾馒头包子或是卷在饼子里吃滋味都不错。”
“好。”戚恒点头,下榻穿鞋,绕到沈慕涟跟前将她一把拦腰抱起。
沈慕涟惊呼出声,慌手揪住他的衣襟。
夏桃和白芨两个也被吓了一跳,直到戚恒沉声开口道:“出去时记得关上门。”两人方羞红着脸低头匆匆出去。
沈慕涟呆愣道:“你……”
戚恒抱着她步入里间,目光如炬道:“恒左思右想,寸阴是惜,不可辜负。”
沈慕涟挣扎着蹬了两下腿以示抗议:“青天白日呢!”
戚恒把她稳稳地放倒在床上,扯过大被往两人头上一盖。
“天黑了。”
得知戚恒一早出门回十二营了,最高兴的当属刘氏。
刘氏整衣梳发,重整旗鼓,派出手下头号大将封妈妈并小喽喽若干,去望关轩请沈慕涟。
望关轩的下人得过吩咐,无事不让二房的人随意进出,是以把封妈妈一行人牢牢拦在头道门外。
贺妈妈也是个老辣的,就打主意要煞煞她们的威风,等沈慕涟睡到日上三竿自然转醒才告诉她,那厢刘老夫人着人来请了。
“一早便来了。”贺妈妈道。
沈慕涟打着哈欠慢悠悠拥被坐起:“说好去过祠堂便给她敬茶的,也难怪她要急了,世子呢?”
“一早出门了。”
“……总算出门了。”
青璋苑。
刘氏盘腿靠坐在矮榻上,嚼着果脯志足意满,饶是沈慕涟来迟了也没减少她面上的得意之色。
“小猖蹄子,看她今日孤身一影还能不能轻狂起来。”
顾挽霜坐在一旁的杌凳上,平静不语。
待封妈妈领着沈慕涟走入偏厅,刘氏叫身边的丫鬟将煮沸的茶水倒满茶碗,放在托盘上举到沈慕涟面前。
茶水盛得满满当当,呼着滚烫的热气。
沈慕涟见此伸出手指往茶沿口一拨,茶碗瞬间倾斜洒出许多。
刘氏不防她一言不合就把茶碗的水倒出小半,目瞪口呆道:“你,你在做什么?”
“老夫人不通茶仪吗?”沈慕涟扬眉轻笑,一根手指扣住碗口,一根手指托住碗底将茶碗拿起道:“酒满敬人,茶满欺人,剩下这七分才刚刚好阿。”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自己用晋江app看时发现后面小段不见了,不知道亲们是不是也看不到,在这里再补上,如果能看到的亲们尽管无视吧。
茶水盛得满满当当,呼着滚烫的热气。
沈慕涟见此伸出手指往茶沿口一拨,茶碗瞬间倾斜洒出许多。
刘氏不防她一言不合就把茶碗的水倒出小半,目瞪口呆道:“你,你在做什么?”
“老夫人不通茶仪吗?”沈慕涟扬眉轻笑,一根手指扣住碗口,一根手指托住碗底将茶碗拿起道:“酒满敬人,茶满欺人,剩下这七分才刚刚好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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