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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台。http://www.baiwenzai.com/1079458/
傅云贞在一名宫娥的引领下娉娉婷婷地步入藏秀亭,美目淡扫,便见其余八人皆已在此候坐,吃茶闲谈。
靠前并列安置了五张案桌,分别坐着明康侯府的严元夕,呈安伯薛家的薛沁芜,当朝丞相的千金邱寄词,以及工部尚书顾怀之家的顾绾琴,剩有一张尚空着无人坐。
而后排也安放了五张案桌,坐着丁御史家的丁子岚,洛大学士家的洛梅初,翰林学士蒋生咏家的蒋桐和国子监祭酒颜平泰的三女颜秋,末尾处也空着一张案桌。
两张没人坐的案桌上都摆了瓜果点心,那便是有十人,可明明上次进宫面见皇后娘娘时只有她们九位阿,傅云贞不由疑道:“还有一位吗?”
傅云贞出身宁国公府,家世门第于在场的姑娘中算是最高的,她一开口询问,自然就有人主动出来解惑。
“来的那人傅小姐大约听说过,是工部侍郎沈家的姑娘,就是那个造木人桩的沈慕涟。”率先回话的是蒋桐,她见到傅云贞进来,还起身迎了迎。
“原来是她。” 对于沈慕涟,傅云贞这些日子亦有耳闻,无论是木人桩还是额前妆,听起来都不像是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是以听了也有些不以为意。
“我刚听闻是她来要,都愣了许久,”丁子岚掩着方帕子嗤鼻笑道,“我心想,她来了能干些什么,造木头吗?呵。”
话虽如此,说出来却难听,傅云贞眼角觑到邱寄词和薛沁芜两个若无其事地兀自饮茶,倒显得她像是在搬弄是非似得,心中顿然不悦,面上不露声色道:“既同被宣来此地,必是个有本事的。” 说完便走至前排那张空的案桌前落座。
严元夕闻言却放下手中茶盏道:“我看是嘴皮子利落的本事吧。”
蒋桐道:“严小姐何处此言。”
严元夕道:“你们怕还不知道,上回在宝临郡王府,那个沈慕涟大放厥词,丝毫不将梅初放在眼里,还言大缙人才济济梅初算个哪门子的才女,我是不晓得京城外的姑娘有多大本事,可梅初好歹在去年的群芳会上夺了魁首,她一句不放在眼里却把咱们一众人都给轻视了去。”
“竟如此猖狂?”
“可不是,”顾绾琴接话道,“当时我妹妹也在,她人小,给吓哭了,回来时两只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咱们顾忌她姑娘家的声誉,也没告诉家中长辈。只是我实在气不过,就想沈姑娘既然敢大言不惭,定是个有大才的,这不,上月咱们办菡萏诗宴特意给她下了帖子,结果你倒如何,人家托词没来。”
丁子岚道:“怕是她技不如人不敢来。”
“谁知道呢?”
颜秋听她们你一言我一句越说越离谱,有心辩驳,又顾忌自身人微言轻,正踌躇着,坐于她身旁一直缄口无言转头望着别处的洛梅初忽道:“她来了。”
此时指谁来了不言而喻,几个姑娘家不由顺着洛梅初的视线看过去,透过几块纱帐间的空隙,见到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与一个穿着官服身形修长俊朗的男子并肩走来,两人谈笑风生,瞧着好不惬意。
几个姑娘中或许有人没见过沈慕涟,但戚恒,她们都还是认识的。
严元夕轻笑一声,不怀好意道:“原来这沈慕涟除了嘴巴厉害之外,人也长得漂亮,跟戚世子还挺登对,薛姐姐,你说是不是?”
严元夕回头望向薛沁芜,出人意料的是,薛沁芜神色淡然坦荡,对上严元夕投过来的探寻视线浅笑道:“当今圣上赐的婚,自然是天造地设。”
沈慕涟在藏秀亭外与戚恒暂别,戚恒去了隔壁的亭子。
她踏入亭中,双眼四顾一探,只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颜秋,一个是洛梅初。
颜秋在后面一排冲她小声招呼道:“沈姐姐,过来坐这边。”
沈慕涟颔首,正要举步过去,就听前座有位穿得甚为华贵的姑娘出声道:“沈姑娘,之前我曾给你下帖邀你来参加菡萏诗宴,你怎没来?”
“敢问这位姑娘是?”
“明康侯府严元夕。”
“原来是严小姐,有幸收到你下的花帖,可惜我这个人俗气惯了,不善诗书琴画,怕去了反败坏了你们的雅兴,因此那日没去。”
“是吗?”严元夕抿嘴道,“我还以为沈姑娘眼高于顶,看不起咱们的诗宴,是以连今日的斗秀都姗姗来迟。”
严元夕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皇上驾到”。
沈慕涟不由莞尔,直言道:“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前朝散朝后,皇上便领着文武官员齐来云池台,皇后凤驾同行。
有两名宫娥快速走入藏秀亭中,拿杆子将正前方的纱帐朝两边挂起,顿时视野开阔,但见对面秀亭的纱帐也被撩起,露出来自托罗国的人。文武官员在内侍引领下陆续朝后走去纷纷入座,云池台没有那么多亭子,除给圣上歇息的高台,余下四座亭子便只有参与斗秀和斗武的人有殊荣享用,那些官员便只得坐在日头下,好在今日起风,天气还算凉快。
皇上和皇后立于高台之上,在场众人起身跪伏行礼,山呼万岁,直到皇上身边随侍太监高呼“起”,众人才平身重新落座,皇上命人给托罗国使臣托希王子和前来和亲的托婠公主在御座右侧加座。
斗秀开始,当今圣上先出第一题,考画技,在悬挂直立的画纸上作画,以“花鸟”为题不得重复,谁先画完十二副即赢。
托罗国出来斗画的是一个叫尤温的年轻姑娘,而大缙这边,起身出去应战的是邱寄词,无一人提出异议。
沈慕涟悄声问颜秋:“那是哪家的姑娘。”
颜秋挨过去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是邱丞相家的千金邱寄词,听说她的画技便是以快著称。”
哦……沈慕涟恍悟,这就是出题方的优势。
邱寄词没有浪费这个优势,她画完十二幅后那个叫尤温的姑娘才画第十幅,毋庸置疑地赢了。
第二题由托罗国方出题,考棋艺,下快棋,两人对弈,以半柱香为限,谁得的子多便算赢。
这题与头一道倒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比速度。
大缙这边棋艺好的有傅云贞和洛梅初,倒没人想到沈慕涟也懂,不过沈慕涟不爱无故出风头,故坐在角落未出声。
可事实傅云贞和洛梅初两个却都没有下过快棋,而从去年群芳宴的表现来看洛梅初是略胜傅云贞一筹的,其他人不敢说什么,薛沁芜却看了傅云贞一眼,傅云贞垂眸,语气生硬道:“梅初,你去吧。”
托罗国方出场的是个公主,叫托娅。
沈慕涟接连看了好几眼那个叫托娅的公主,微眯起眼,这人不就是那个在庙会设棋局傲慢又骄横的摊主吗?
洛梅初其实心里并没有如旁人想得那般想下场,毕竟快棋她没有下过,又是托罗国出的题,她们既敢出此题,便证明有善下快棋的人,倘若这场输了……洛梅初心中惴惴不安。
很快,两个秀亭中间的空地上已摆好了棋盘,为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内侍在高台下悬了个放大版的棋盘,高台上皇上面前也有一个棋盘,托娅公主和洛梅初两人边下,边有内侍往大棋盘上挂棋子,另有人跑到高台处摆棋。
因下得是快棋,于是便见内侍们跑上跑下忙忙碌碌,洛梅初的黑子逐渐被托娅的白子围得无处可逃。
沈慕涟没想到洛梅初会如此不济,蹙眉心算了下,发现洛梅初不仅要输了,还是输得极具惨烈的那种。
邱寄词有些不忍道:“听说托娅公主的师傅是琼珠夫人。”
“琼珠夫人?”蒋桐若有所思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严元夕道:“琼珠夫人,托罗国有名的棋痴,二十年前来大缙参加斗秀时遇上当年还未出嫁的信忠侯府戚夫人,结果输得一败涂地,回去托罗国后潜心钻研棋艺,十年后再次来到大缙,在由托罗国那方出题时,指名要与戚夫人比射弈。”
“何为射弈?”
“先比射箭,后比棋艺,由赢了射箭的人来定棋局的规则,”严元夕鄙夷道,“怕是见大道不通,就改走偏道吧,她哪想到,戚夫人不仅文能待在闺房琴棋书画,武还能上马弯弓射箭,依然输得大败而归。”
蒋桐听了胡想道:“……所幸这托娅公主大约只学了下棋没学到她师傅射箭的本事,不然咱们这里可没人会弯弓。”
沈慕涟侧目:当我是死的喽。
半柱香烧尽,洛梅初果然输得惨败,两国双方胜负对半,只看第三场,抽签而定。
托娅抬起下巴,看着洛梅初一脸藐视之色:“你,名不副实,还不如我前日在寺外遇到的一名山野村妇。”
洛梅初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抖着唇力持镇定道:“多谢,公主赐教。”
山野村妇沈慕涟坐在交杌上忽觉鼻子一痒,忙拿袖子捂住,默默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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