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苏木，苏灿回到自己的卧室，却等到了一个早就该来的人。http://www.boaoshuwu.com/1407/

    沈浪从阴影中走出来，晃晃悠悠，手里还拿着啤酒。

    苏灿看了一眼，发现沈浪居然买了七八箱酒，其中已经喝光了两箱，如果苏灿不回来的话，他恐怕会一直喝完。

    他对着苏灿扬了扬酒瓶子，脸上带着醉意，笑问道：“来陪我喝酒？”

    苏灿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也没走太远，就在外面的一颗粗壮的大树下席地而坐，弹开了瓶盖，对瓶吹起来。

    苏灿早就料到沈浪会来找他，却没想到沈浪会忍到今天。

    他本以为这一幕会发生在沈浪回来的第一天。

    一口气吹了大半瓶，沈浪打了个酒嗝，怔怔抬头望着上面发呆。

    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黄叶，轻轻托在手上，慢慢放在了地面上，忽然问道：“苏灿，你说落叶归根真的有意义吗？”

    苏灿沉默，落叶归根当然没什么实际意义，更多的还是一种精神寄托。

    而且他总觉得，沈浪在说沈星河。

    “若不落叶归根，他的下一世就不知去处。”

    苏灿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多少有些打哑谜的意思。

    讨论下一世，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世当然是存在的，可在九幽投胎转世之时，却会被抹除灵智，一切记忆都不留下。

    所有生灵都是如此，只有一些非常强大的生灵，并且功德足够，才会被保留意识，留在九幽成为九幽的一员。

    能够成为九幽的一员，意味着长生不死，等于另类的飞升，也算是一种超脱吧。

    当然，前提是在九幽频繁的征战中，也要活下来。

    等到了牛头马面这个等级，才算是真正的不死不灭，因为没有人会对九幽动手。

    牛头马上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未必出手一次，自然也大大降低了殒落的几率。

    如果到了更上面的黑白无常级别，那更是超脱，苏灿就没听说过有死掉的黑白无常！

    而投胎转世的生灵，不但不会保留任何记忆，就连投胎的事情都是随机的。

    就算沈星河和沈无双能够投胎转世，也未必还会出现在地球上，甚至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才会转世。

    转世投胎之后，沈星河和沈浪之间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不再有任何因果。

    但现在这种时候，他总不能说实话吧？

    “是啊，下一世不知去往何处……”

    沈浪重复着苏灿的话，又喝了口酒，靠在树干上，双目无神。

    “苏灿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挺恨我爸的。不是，也不能说是恨吧，就是那种……那种……傲娇，傲娇你懂吧？我就是崇拜我爹，但是我不想明说，还装作不屑一顾的态度，觉得老头做什么事儿都不如我这种感觉。”

    沈浪似乎真有些喝大了，语无伦次，磕磕巴巴。

    苏灿歪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沈浪正在擦眼睛，还小声嘟囔道：“这树底下真特么脏，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进我眼里了，眼睛难受……”

    苏灿咧了咧嘴角，没有笑出来。

    他实在笑不出来，他甚至觉得，沈浪打他一顿才好。

    如果打他一顿，能让沈浪好受些的话，他愿意结结实实挨顿揍，绝对不动用灵气防御。

    可惜沈浪没有，只是拉着他喝酒。

    苏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嘛，这事儿确实是我对不起你，都是兄弟，就别矫情了。”

    沈浪咧咧嘴，泪水刹那间犹如决堤的洪水，立马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一个一直在他面前放荡不羁的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委屈。

    他哽咽着和苏灿哭诉：“我……我后悔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他还没看到我结婚，还没看到他的孙子孙女，他还有好多没看到的。人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啊？如果我能早点醒悟过来该多好啊……”

    每个人都会后悔，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苏灿闷闷点了根烟，心中烦躁。

    他心中越发愧疚，却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沈浪。

    以魔主的手段，若是沈星河真的死在她手中，恐怕灵魂都已经被磨灭，根本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更别说什么投胎转世了。

    黑暗大道本就吞噬湮灭一切，就连沈星河的尸体都有可能被湮灭，哪怕他依然是仙尊，也无能为力。

    叹了口气，苏灿递给沈浪一根烟，男人嘛，难过了就喝着酒抽着烟，好像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安慰不了沈浪，也只能坐在这里陪沈浪喝酒。

    两个人一直喝到了半夜，一直都是沈浪在说，絮絮叨叨，似乎想把他和沈星河的所有记忆都说给苏灿听，让苏灿帮他记住。

    “我是不是挺傻的？苏灿，其实我刚知道的时候，真的……真的……”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真的想做什么。

    但苏灿知道，沈浪想杀了他。

    虽然谁都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并不完全是苏灿的错。

    魔主临时起意对苏灿动手，沈星河和沈无双顺势而为，对魔主围杀，却低估了魔主的实力，导致围杀失败。

    但如果不是为了救苏灿，也未必会有这一次的围杀行动，沈星河和沈无双也不会在没有彻底摸清魔主实力的情况下，就贸然对魔主动手。

    但这世间所有事，都没有如果。

    已经发生的事情，苏灿也不想评价，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后来想想，也怪不到你什么啊，是我爹他们自己的选择，只不过恰好那个人是你而已……只是我不甘心你知道吗？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只有你，我能拼死一战，跟魔主拼死一战，我连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沈浪自嘲一笑，摸了一把眼泪，捅了捅苏灿：“给我根烟。”

    苏灿递过去一根烟，帮忙点上，幽幽说道：“你就算跟我拼死一战，也打不过我……还算你没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果你真的去找魔主报仇，我只能将你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