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哈，扯回来扯回来。http://www.linghunshuxuan.com/337121/前几年呢，有个盐商，姓刘，浙江金华那边的，每次来京城送货收账都住我们店里，跟我极投脾气。”

    “前两个月跟我说打算在京里长住了，托我打听哪家宅子要卖，还托我给找两个会做杭帮菜的厨娘，要大户人家出来懂规矩的，不能是小门小户连个食材都认不全的，我就跟季老六说了这门生意。”

    “然后他跟我说，他打听着两浙路处置了不少官员，就想着肯定有符合这种条件的赶紧就搭船去了杭州，昨天上午我家二子就是去报案的那个小子，怎么样？机灵吧？我最喜欢这种活泛的不喜欢那种呆头呆脑的……”

    “呃，又扯远了哈，是这样，二子呢昨天早晨在门口扫地呢，看见季老六回来了，后头带着两个女的。那两个女的还在街口和一个年轻男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得那季老六不耐烦了才分开的。”

    “那男的是三天之前才在我店里住下的。”

    郝掌柜满脸兴奋，“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她们一碰面儿人家全家就死了！肯定是里外勾结谋财害命没跑了的要不是我去发现了肯定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毁尸灭迹一点儿线索都留不下了所以说人在做天在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承占见也问得差不多了，赶紧跟左班头使个眼色，两人连捧带哄，答应下了一系列诸如有问题一定会找他咨询有进展一定要找他探讨有结局一定会通知他等等条款，好不容易才把依依不舍的神探郝掌柜撮了回去守他自己的客栈。

    回头，李承占和左御不约而同都抬起手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

    这郝掌柜，得要个人才能消受得了哇！

    说话间，衙役带着仵作、京兆府府尹米有谷带着手下一班子少尹书办，都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案发现场很是惨烈。满地都是血。

    季老六家是典型的四合院民居。

    天井进去，正堂做厅，后室为老两口卧室；东厢房两个儿子居住，西厢房一排大炕，显然是给买来的小丫头什么的暂时居住的。耳房一间做了厨房，一间堆了杂物。

    四个死者都死在了正房里。

    首先进门发现的第一个死者是这家里的弟弟，头西脚东横卧着蜷在门口地下；

    正房内饭桌上杯盘狼藉，桌下放有一个火盆，屋角还有一个，两个盆里的炭已经燃烧成了灰烬。

    桌上酒菜

    丰盛，都吃了一大半。凶案发生的时候这家里应该正在给季老六接风。摆有三副碗筷，季老六趴在上首位置，右边季老婆子软在桌下，下首的碗筷应该是大儿子的，然而大儿子并没有在桌旁，而是头东脚西呈俯卧状死在正房东南角，也就是大门旁边。

    除了大儿子是脖子处遭受锐器戳刺导致失血过多致死外，其余三名死者均是被人重物击打头部，颅骨碎裂而亡。

    再往下细细勘察：饭菜是正宗杭帮菜，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笋干老鸭汤、八宝豆腐，均混有***；

    季老六和季老婆子是中了药后晕迷中被人打击头部致死；儿子们的卧室内，衣柜柜门打开，把手和柜门上都有一些擦涂的血痕。但里面物品叠放整齐，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现场诡异的地方，一是现场只找到了击打三名死者的榔头，就是找不到杀死大儿子的锐器。二是大儿子脖子下面，砖逢间被掏了一个荔枝大小的洞，他那一摊血，颜色也比其他人的要浅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榔头是弟弟放在杂物间的。他在做木匠，杂物间就成了他的木工房，里面的工具应有尽有，但除了榔头，其他没有一件是沾有血迹的，也排除了杀人后将血迹洗擦干净的可能。因为现在已经是将近腊月，天气寒冷滴水成冰，如果凶器有洗擦过，木头手柄会结冰。而木工房每件工具手柄处都只有常年被手掌摩擦才能出现的油亮汗渍，并无新近洗过的痕迹。

    所以，第二件凶器到底是什么，去了哪里，也就成了个迷。

    李承占仔细勘察了一遍房屋，在屋外檐下着重看过，又将衣柜柜门和大儿子手掌、脖子等处仔仔细细看过，心中已经大致有了谱。

    叫过左御吩咐道：“左班头，你将兄弟们分成两个组，一组留下绘制图纸保护现场，协助仵作做事；另一组分出去查访。记住，第一，走访附近邻居，询问昨天至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尤其是晚饭时分；第二，查一查这家小儿子的来往人家，走访一下他最近言行有无异常”；

    “第三，你亲自带人去，查大儿子常出入的赌庄，查他最近手头银钱有没有变动；第四，查一下城里药铺，最近有没有人购买***，如果没有，走访一下兽医，看看兽医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第五，查访城里专门帮人买卖房屋的中人，打听一下这家的情况，应该会有所收获。”

    左御重复了一遍没有差错，恭谨领命而去。

    李承占又叫了个先来的衙役：“走吧，带我去见见那三个凶手。”

    米兆尹已经被现场脑浆迸裂鲜血横流的惨烈场景惊吓得吐过了两轮。此刻哆嗦着腿，擦着额头不停冒出来的汗，像后头有恶狗在追一样，忙不迭的跟在李承占身后，远离了这个血腥恐怖的小院。

    他后头，少尹府丞书办俱都脸色青白，连滚带爬的一路在李承占和米府尹身旁紧紧跟随，生怕落后了一步就要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了去。

    这实实在在，可比做噩梦恐怖多了！

    这位李大人能一直不动声色的呆在现场，还把尸体扳来扳去的仔细看，妈呀，果然好胆色！

    神探郝掌柜把他认定的那三个犯人关在了他客栈的柴房里。三个人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加上又惊又怕，早已衣衫不整憔悴不堪，简直跪都跪不住了。

    李承占打眼一看，乐了。嚯，熟人嘛！

    嗯，也不算熟，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啊。

    两个厨娘，卫士加府上的秋嫂和刘嫂，在贺喜病重的时候偷偷给她准备过吃食，倒是心地良善之人，也算是他和贺喜的媒人了；另一个年轻人，杭州书斋近道斋的小伙计，当初接待他来着。那小伙计脸上笑得那个灿烂劲儿和傻乎乎的喜气样，跟贺喜那丫头极其相似，让他看着就不由自主的心软。

    那两厨娘是被人买来的，这小伙计做得好好的，怎么也来京城了，还好巧不巧的凑到了一起？

    程计跪在地上，绝望的已经哭不出来了。

    他冤呐！

    为了洗清他“好色”的名声，他毅然辞了工，把老母亲托给大姐、姐夫和各位邻居，只身一人，千里迢迢奔赴京城。在客栈熙熙楼落了脚，每天出门打听李府的消息，打听青芜那丫头的消息。原本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哪想到京城姓李的大人那么多，他打听了一圈就懵了。还有些警惕性高的门房，都拿看奸细的眼光上下打量他！他吓得根本不敢说他是来打听人家漂亮丫头的，那样的话，会被当成人贩子打死吧？

    他正打算改变策略去哪家书店做小工。守株待兔嘛，总会等到那位“我是客”，总会等到青芜那丫头！

    没想到，不过是偶遇老乡说了两句话，感慨了两句世事无常，就被当作灭门凶手给关起来了！

    窦娥都没有他这么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