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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的秘密

作者:顾汐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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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的孩子,不知道“害羞”两个字儿咋写。训练一结束,他什么也顾不上,直直地冲向世羽嘉所在的地方。

    那时候世羽嘉十三岁,比他高了一头,但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孩子之间没有那么多客套,交流几句后,世羽嘉已经把小晏淮收为小弟了。

    两个人在雪上玩得不亦乐乎,打起雪仗来谁也不让谁,渐渐进入了野雪范围,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世羽嘉意识到时,便要带晏淮回去,可是两人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那时候小孩子身上也没有手机,因此和外界失去联系。

    晏淮小男子汉气概作祟,凭感觉指了个方向,并十分笃定地说:“就是这儿。我会认路,你相信我!”

    世羽嘉千错万错就错在信了他的鬼话。

    两人沿着他指的方向越走越远,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雪,并且越下越大。

    两人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晴天已经变成了暴雪,风大到他们步履艰难。晏淮快哭了:“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世羽嘉主动牵起晏淮的手,明明自己也害怕得发抖,却仍然安慰他:“弟弟不怕,肯定会有人顺着脚印发现我们的。”

    雪越下越大,他们刚踩出来的脚印不一会儿就被盖住了,世羽嘉找了个山洞暂时躲进去。

    小晏淮又冷又怕,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世羽嘉一边安抚他,一边看着洞外的天气情况。

    “这样大的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啊?”世羽嘉喃喃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温柔地帮他系好围巾,“你别哭,一定会有救援队发现我们的。”

    她强压住自己心底的恐惧,尽力扯出一个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给你。吃点甜食,心情会好一些。”

    小晏淮哭哭啼啼地接过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半,另一半又还了回去。

    山洞里其实也很冷,两个孩子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小晏淮体力更差一点,脸上几乎已经看不见血色的生机了。

    世羽嘉怕他撑不住,便说:“弟弟挺住。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但我唱歌不怎么样,你别嫌弃啊。”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地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

    果然不怎么样。

    错词,走调,一样没落下。

    秉着替她纠正的原则,晏淮慢慢又恢复了神志:“你唱错了。”

    “啊?哪儿唱错了?”

    他看向洞外的暴雪,改口道:“挺好的,就这样。”

    不知道在山洞里熬了多久,世羽嘉终于在茫茫雪雾尽头看到了一点点光。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她激动地把晏淮拍醒。

    晏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突然升起另一种恐惧,世羽嘉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世羽嘉却全然没有察觉,拉着他就往洞外走:“我们去跟他们会合。”

    小晏淮一步也走不动了,摇晃着身体要站起来,却又摔了回去,连带着世羽嘉也摔了一跤,山洞岩壁蹭到她的一只耳朵。

    因为温度太低,她耳郭上直接被蹭掉了米粒大小的一块,她却浑然未觉。

    冻得连痛感都丧失了……

    小晏淮觉得自己现在没资格评判别人,因为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连世羽嘉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情急之下,世羽嘉做了一个决定,晏淮留在这里保存体力,她去把救援队的人带到这里。

    就是这个决定,让他们就此参商永隔。

    肉在铁板上烤煳了,发出一阵焦味,单板队所有人都没察觉,屏住呼吸听晏淮诉说。

    服务员跑过来把煳肉和铁板换掉,疑惑地看着这七位仿佛灵魂出窍的客人。

    “然后呢?然后就……”戴初夏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救援队发现了我,我成功获救。他们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几个女孩不约而同倒吸了口凉气。

    “那……那最后……”

    “最后,在一个山崖下发现了世羽嘉。山崖其实不高,不会摔死人,但她本来就已经到极限了,跌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戴初夏想到了她浏览过的报道,呢喃着说:“抢救无效……”

    “当时我家里找了些关系,媒体的报道没有提到我,所以大家以为世羽嘉就是死于雪难,其实……都是因为我。”晏淮垂下眸,像是做了一场十年的噩梦,很累很疲惫,“我滑雪,起初是因为喜欢,后来是想完成她未竟的事业。毕竟……死去的应该是我。”

    他戴着这个枷锁负重前行,不敢有半点懈怠。

    十年如一梦,久到他长大成人,久到世人都已经忘记曾有过世羽嘉这么一位选手,现在他仍不知是醒着还是梦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晏淮平静地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他坐在喧闹的中心,却仿佛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孤寂得,像是在茫茫大雪深处孑然而行。

    宁霁的母亲在医院工作,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治大夫,平时热爱生活热爱植物,一百平方米的屋子里被她摆满了各种花花草草。

    对于这件事,宁霁已经抗议过很多回了。因为宁母连她的卧室也没放过,偏偏她又是容易招蚊虫叮咬的体质,每次推开卧室门满眼绿油油,她就头皮发麻。

    在宝贝女儿和盆栽之间,宁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盆栽,这让宁霁伤心了好久。

    母女俩的小打小闹从宁霁上大学开始,就越来越少。

    这次她回家两天,订了周日傍晚返回t市的车票。午饭后,她主动帮着妈妈把家里的植物整理了一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宁母说:“你这回走了,我又得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房子。”

    宁霁心里一酸,还没说话,就听宁母悠悠地补充道:“我可以再抱一盆花回来了。”

    好的,您狠。

    宁霁不甘示弱:“妈,您也别总在家里守着这些玩意儿,不如多出去走走,社交一下,多认识点朋友。”

    宁母扁了扁嘴:“认识朋友干吗?跟我一起养花?”

    宁霁点头:“您要是有遇到合适的人,可以考虑一下。”

    宁母惊异地望了她一眼。她听得懂宁霁话里的意思,这孩子长大以后老是撺掇她再找个老伴。

    她目光回到叶子上,慢条斯理地说:“算了,没意思。”

    “您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呢?”宁霁嘟囔,“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爸那样……”

    她话说一半就顿住了,咽了回去,母女俩心有灵犀地都仿佛没听见。

    “反正啊,”宁霁继续喋喋不休,“我强烈建议您再找一个人,可以互相照顾。别回头我都有对象了,您还是孤寡老人一个。”

    宁母停下手里的活儿,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宁霁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宁霁吐了吐舌头,扭开头:“我什么也没说。”

    “你要找男朋友了?”

    “我没。”

    “你就是这么说的。”

    “您听错了吧。”宁霁心虚地避开视线。

    知女莫若母,宁母将她笨拙的回避尽收眼底,一切都不言而喻。宁母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消化这件事。

    她闺女,一定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这个丫头倔得很,明明模样很讨喜,以前却不怎么跟异性来往,还总说这辈子都不要结婚,要一直守在她身边,弄得她一直哭笑不得。

    今天是二十三年来,宁母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关于“找对象”的话题。

    虽然看样子,应该还只是停留在有好感的阶段,但这已经让宁母无比欣慰了。

    宁母还想再多打听一些,但宁霁嘴巴严得很,坚决否认,多一个字都不说,宁母只好作罢,转而聊起她的工作。

    “你现在在t大,是随队的那种队医吗?”

    “是。”

    “给你分配好队伍没?”宁母随口问道。

    宁霁犹豫了一下。她当初刚找到这份工作时,跟母亲撒了个谎,说学校还没有给她安排好队伍,她就是缺哪儿上哪儿,到处跑跑。

    现在妈妈又提起,她该怎么说合适?

    思虑再三,宁霁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我现在跟的是单板滑雪队。”

    宁母愣住了。

    她提着喷壶的手僵硬地顿住,倒出来的水都洒在了地上,她也没有注意到。

    宁霁抿了抿唇,收回视线,故作轻松地解释:“是我高中学妹邀请我去的,路清美您还记得吗?我还去人家家里吃过饭。”她又露出勉为其难的神情,“这个队命途多舛,就因为没队医差点解散,我看她都快哭了,真的没法拒绝这个人情。哦,还有,人家学校相当于管吃管住了,我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呀。”

    宁母渐渐回过神来,点点头,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在安慰自己:“对,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霁悄悄叹了口气。

    其实,母亲比她还放不下过去,亦是她迟迟走不出噩梦的原因之一。

    宁霁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她扫完地上最后一片碎叶,转身去抽屉里找户口本,说:“我打算把户口迁到t市去,方便以后在t市买房。到时候您也可以跟我一起迁过去。我户口本在哪儿?”

    宁母也恢复了常态:“衣柜最下面,把你自己那页抽出来就行,别一整本都带去。”

    “知道啦。”宁霁跑去翻衣柜。

    她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消息,于是腾出一只手点开,发现是单板队的群聊,不知道为什么有多次@全体成员。

    她随手刷了上去,发现盛飞扬发了一个新闻链接,标题刺眼——劲爆!晏淮竟与前单板运动员世羽嘉之死难逃干系!

    宁霁完全愣住了。

    妈妈在旁边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眼球就像是被扎了一般,目光怎么也挪不开。

    她拇指剧烈地颤抖,点开这个新闻链接,飞快地扫了一眼。

    新闻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刀子,一下下戳在她脑子里和眼睛上。心口的伤疤仿佛化成了血,跟着晏淮的模样一起流进心底。

    微信群里气氛非常糟糕。

    盛飞扬的愤怒仿佛要冲破屏幕。

    盛飞扬:“谁干的???@全体成员。”

    盛飞扬:“周五聚餐时,他才说出来的秘密,为什么这就被媒体知道了啊?”

    盛飞扬:“哪个智障泄露出去的?藏在背后爽吗?滚出来!!!@全体成员。”

    盛飞扬:“我不知道是哪个干的。托你的福,狗爷现在又在圈子里被推上风口浪尖。哥们儿,你是巴不得他去死吗???”

    他接连发了好几条,脏字都飙出来了。

    宁霁愣愣地看着,直到宁母凑过来拍了她一下:“看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宁霁慌张地按掉屏幕,反扣手机,紧张到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宁母以为她是在跟喜欢的男生发消息才会这么紧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哦哟”了几声,才提醒她:“户口本找着了吗?”

    “啊,在这儿,我已经看到了。”

    宁霁抽出红棕色皮面的小本子,悄悄背过身去,尽量不让母亲看到她颤抖的手。

    拇指狠狠按在页面最上头,仿佛经历了一番凶险的心理斗争,她慢慢挪开手指。

    上面赫然印着两行小字——

    姓名:宁霁。

    曾用名:世羽嘉。

    宁霁是典型的女大十八变。

    小时候身体壮实,脸圆,婴儿肥得厉害,眼睛也没长开,只能依稀看见小杏眼的雏形。

    她的五官到成年以后才陆续长开,下巴变尖,脸颊变瘦,眼睛又圆又大,几乎完全褪去了那个肉乎乎的小姑娘的壳子。

    晏淮也差不多。谁能想到那个虎头虎脑胖成球一样的小家伙,长大以后竟然帅到惊天动地。

    更重要的是,宁霁当年一直忘记询问他的姓名,导致他们互相没有认出彼此。

    还好没认出,不然晏淮可能会以为是诈尸。

    从群聊里盛飞扬的意思看来,晏淮在聚餐时跟大家说了十年前的事,然后有人泄露给了媒体,被《冰雪时报》报道出来。

    并且,这个报道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世羽嘉早已经被人遗忘,晏淮却正炙手可热,当红“明星”无论在哪个领域,一举一动都会被圈内的人放大。

    这篇报道在冰雪运动的圈子里被疯狂转发和分享,各路评论接踵而至,甚至已经有一点出圈的趋势。

    大家根本没想到,光鲜亮丽的晏淮背后,居然隐藏着这么龌龊不堪的过往。

    “太可怕了,间接害死一条人命啊。”

    “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跟熊孩子玩。”

    “小时候不懂事,难免会犯错误,都过去这么久了,扒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楼上脑残粉闭嘴吧,一条人命被你说得这么轻松?”

    “重点难道不是在于,当年他家找了关系,故意抹去了跟他有关的报道?凭什么他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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