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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向光而行

作者:顾汐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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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我从来不否认这件事,即便在你失误后,我也依然为你是我的学生而自豪。竞技体育输赢固然重要,可是在你身上,那种永不服输的竞技精神,让我觉得分外珍贵。”

    王同光接着说:“你的性子其实不适合做队长,但我还是选了你,就是希望你能把这股拧劲儿传递给其他成员。”他摩挲着粗糙的手掌,心平气和,“经费的事,本来就轮不到你一个学生来操心。如果真那么不甘,就在下次比赛中好好发挥,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晏淮想要回答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至于滑雪的意义,”王同光忽然转头问他,“那个把你引上雪道的人如果还在,会怎么说呢?”

    晏淮愣住了。

    “迷茫的时候,不如想一想,如果她还活着,面对这样的事会说什么。我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我想,她就是你领路人一样的存在吧?”

    晏淮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天才单板少女的背影。

    她总是不停地走在前面,十年来只留给晏淮一个背影,他伸手想够,却什么也抓不到。

    晏淮抿了抿唇,声音沙哑:“她才是天才,跟她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王同光不置可否,也不安慰他,反倒慢悠悠地说:“人之所以觉得夜路难走,就是因为见过了光啊。”

    晏淮睁开眼睛,痴痴地看着教练。

    王同光却直接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果决地说:“我儿子应该已经睡了,我要回家了。”

    宁霁忙不迭地要扶着他,却被他摆摆手推开。王同光脚步还不是很稳,有些蹒跚地独自向楼道里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转过身来,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叫了一声:“晏淮。”

    晏淮回过神来,听话地走到他跟前。

    王同光拍了拍他的肩,慢慢地说:“你如果见过日出东方,并臣服于它的光,那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势必会向着这束光前进。即便你身处黑暗,它也会悬在你心里,帮你照亮前行的路。”

    晏淮怔了怔,像是紧闭的那扇窗终于打开了,一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垂下眼眸,温和地笑了:“教练,谢谢您。”

    晏淮和宁霁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教职工宿舍没有门禁,但晏淮所住的宿舍楼已经关门了。

    宁霁摆出队医的身份跟宿管大爷好说歹说,胡编乱造了一大堆理由,大爷才黑着脸放晏淮上楼。

    宁霁回到自己宿舍后,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开导晏淮的工作是她负责的,到头来还是王教练出马。

    宁霁打算明天找王教练当面请罪,然后点开微信列表里那只狂放的小狼狗头像,发了条消息:“我的工作被教练抢先完成了,你只能赶紧睡觉做个好梦弥补我。”

    晏淮:“?”

    晏淮:“宁霁你病得不轻吧?我为什么要弥补你?”

    看到他恢复了这样欠揍的语气,宁霁松了口气,应该是自我调节过了。

    宁霁:“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才没能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啊(摊手)。说到底,同为你训练道路上的重要导师,你居然区别对待,我在考虑要不要生气/发怒.jpg。”

    晏淮:“你今天拒绝了我,彼此彼此。呵呵!”

    能不能不要提那件事!

    宁霁回想起晚上他在便利店里的那番措辞,脸颊上又升起一片灼热。

    宁霁:“不说了!洗洗睡吧!晚安!别回了!”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楼里,晏淮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泛起笑。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打开自己的衣柜,看着内壁贴着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滑雪服,雪镜挂在脖子上,双手高高托举起奖杯,圆圆的脸上挂着像阳光一样灿烂耀眼的笑容。

    晏淮手指轻轻摩挲过照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极低声音说:“世羽嘉,你会怎么说呢……”

    夏将辉的孤僻独立,一直让宁霁惴惴不安,总觉得他像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

    宁霁的感觉是对的。

    今天,这颗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跳到了“00”。

    起因是今天单板队约好了一起检查板子,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雪板和装备,兴奋得不得了。

    没过多久,路清美注意到坐在一旁默默喝水的夏将辉,疑惑地问:“夏将辉,你的板子呢?拿来让晏淮帮你检查一下。”

    夏将辉个头很高,沉默的时候像一座小山丘。他喉结动了动,心虚地挪开视线,闷声说:“我……我没买。”

    “啊?”路清美没明白,“那天大家不是帮你都选好了吗?直接付款就可以了啊,钱也是够的。”

    夏将辉垂下眼睛,嘴唇抿了抿,矿泉水瓶子被他捏出一声尖锐的噪音,在体育馆里异常明显。

    单板队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我没买。”他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买?”

    他一声不吭。

    盛飞扬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猛地起身,严肃地问:“那钱呢?我们参加歌手大赛拿的那笔奖金,你既然没买,钱应该还在吧?”

    夏将辉扭开头,不愿与大家对视。他这个反应勾起了所有人心里不好的预感。

    他最终嗫嚅了良久,吐出三个字:“钱,没了。”

    “你……”盛飞扬一把将外套扔在地上,压着怒火上前,“那是我们辛辛苦苦攒出来的钱!你知不知道路清美为了帮你筹这笔钱费了多少劲?我们每天排练自己不擅长的东西,然后站在全校人面前丢脸,你现在跟我说什么钱没了?你有种再说一次?”

    路清美和翟小颜怕他们打起来,拼命把盛飞扬拖住。盛飞扬现在就像一头快要发疯的野兽,脖子上的青筋暴露无遗。

    “到底怎么回事?”路清美着急问夏将辉,“你跟我们好好说说,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想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家伙的神情已经说明了,钱被他私用了啊!”

    盛飞扬还要扑过去,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按住,一股低沉的气压从背后席卷过来,让盛飞扬迅速冷静下来。

    完了,晏淮要发飙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晏淮没有。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异常冷静,平视着夏将辉,问:“为什么不买雪板?”

    “我有其他要紧事。”

    “什么事?”

    夏将辉目光沉了沉,面对晏淮,他的抵触情绪又泛上来了,态度也逐渐变得恶劣:“我没兴趣告诉你。”

    晏淮不怒反笑,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我想知道?”

    路清美犹豫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些:“夏将辉,没事的,如果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们,我们都是一个队的,一起想办法嘛。”

    夏将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路清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想起之前某天晚上她跟宁霁在操场的聊天,他绝对都听到了!

    晏淮问:“你是不是不想参加训练?”他眯起眼,毫无情绪地盯着夏将辉,“对你来说比不比赛都无所谓吧?你就是来混日子的,偶尔讹一下大家的同情心。也是,连雪板都没有,也好意思称自己是滑雪运动员?”

    夏将辉被戳到痛处,额角青筋暴起,手攥成拳头,一拳挥了出去。

    “滚!什么狗屁同情心!老子不需要!”

    两个女孩吓了一跳,盛飞扬阻拦不及,硬邦邦的拳头落在晏淮脸上。

    晏淮吃痛地捂着脸,眼睛里染上血腥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反打了回去,怒吼道:“你现在知道自尊了?教练为了我们去陪人喝酒的时候,你在哪儿?啊?”

    夏将辉被他打得向后踉跄几步,眼里含着恨意。

    为了不让他俩扭打在一起,其他队员拼命把他们分别架开。

    盛飞扬本以为今天要被人劝,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劝架的那个。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夏将辉捂着脸,身体止不住抽动,“听说你爸爸是建筑师,妈妈是翻译,两个都是成功人士啊……”

    晏淮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个的意义,狰狞地看着他。

    “所以像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根本不懂,什么都不懂!”夏将辉发狂着又要冲上来,忽然脑门上挨了一记栗暴。

    宁霁横在两人中间,皱眉看着他们脸上的挂彩:“什么情况?”

    翟小颜松了口气,推了下眼镜:“你总算是来了。”

    宁霁立刻严肃起来,赛前打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在现在体育馆里人不多,应该没被拍到。

    又是赶在王教练不在的时候,这帮小兔崽子。

    她压低声音,充满警告意味地说:“不想被禁赛的话,现在、立刻,去我办公室,一个都不准跑!”

    宁霁毕竟大了他们几岁,又是队医的身份,晏淮和夏将辉不得不服,气鼓鼓地跟在她身后,谁也不让谁,就差没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了。

    一路上,从翟小颜那儿听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宁霁头疼地揉着眉心。

    晏淮不忍心看到大家和王教练的努力白费,才会发如此大的脾气,她是可以理解的。而从夏将辉的言语中能听出,他应该也是有难言之隐。

    这两位都是自尊心极强的少年,火气旺得很,还不懂得怎样与人沟通,所以铸成了今天的闹剧。

    队医办内,宁霁开始给他们两个处理伤口,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些。

    “还好都打在了脸上,不会影响后面的训练和比赛。”

    棉球在伤口处轻轻擦拭,晏淮痛得“嘶”了一声。

    “疼?忍着,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疼?”宁霁瞪他一眼,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把两人的伤处理完,宁霁直接将晏淮一众打发走,唯独留下了夏将辉。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扔过去,夏将辉不明就里地接住。

    “据说心情不爽的时候,吃甜食可以治愈。”

    夏将辉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巧克力,半天后才慢慢撕开包装,含进嘴里。

    宁霁坐到他旁边,尽量温和地引导他:“不介意的话,和我聊聊吧。”

    夏将辉试图抚平包装纸,但上面始终都会有密封的折痕。

    他张了张嘴,闷声道:“钱我的确私用了。”

    宁霁一点都不惊讶,还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跟晏淮关系亲密,但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请你不要告诉他。”

    “不是……你可能误会了。”宁霁稍微有些窘迫,却莫名觉得无力辩解,只好无奈地说,“你放心吧,我不告诉他。”

    夏将辉抬了抬眸,表情不再像平日里那样凶神恶煞,缓缓道:“我奶奶生病了,欠了好多医药费,我所有的钱都拿去补那个窟窿了。”

    在夏将辉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宁霁总算明白了他的故事。

    夏将辉的弟弟出生时,正是他们村子计划生育管控最严的时候。亲生父母本来想把弟弟送走,可临时找算命先生卜了一卦,说弟弟才是能活的那个,哥哥短命。

    于是,最后被送走的变成了夏将辉。

    一个好心肠的奶奶领养了他。奶奶没有家人,就一直将他视作自己的亲孙子,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生活也算安稳。他的爱好和选择奶奶总是无条件地支持,包括成为运动员,也是奶奶在背后一直替他加油。

    可是时光无情,还没等到他拼出一番成就,奶奶就病倒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奶奶的退休金,夏将辉花光了所有积蓄,压根儿补不齐医疗费用的天坑。

    歌手大赛的奖金拿到时,他是计划要买一块自己憧憬已久的雪板的,可是临付账前,又接到了催款电话。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纠结了一番后,下面的事,不用说宁霁也能猜得到。

    夏将辉说完,便陷入漫长的沉默。

    宁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很不幸的故事,但也很平凡,平凡地在这个世界上无数不起眼的角落里上演着。

    晏淮的境遇和他恰恰相反。一路顺风顺水,家庭和睦美满,似乎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愁,他过的是夏将辉羡慕的生活,偏偏晏淮又那么有天赋……

    可耻的不甘暗暗滋生,对方越是发光发热,就越衬托出他的渺小和无能,夏将辉心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敌意,才会在晏淮质问时忍不住打出那一拳。

    夏将辉低着头,忽然道:“我这样,很可笑吧?”

    宁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抛出新的疑问:“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大家真相?就因为不好意思,觉得很没面子吗?”

    夏将辉自嘲地笑了一下:“这还不够吗?”

    “其实我不太明白,这有什么丢面子的?”宁霁温和而严肃地说,“你不偷不抢,没有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夏将辉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贫困还是富有,不过都是身外之物,你作为运动员,只有在无法取得成绩时才需感到自责。”宁霁晃了晃脑袋,笑着说,“试问,如果班上有个条件不好的同学,你会笑话他吗?”

    夏将辉摇头:“肯定不会。”

    “那么,你为什么觉得你的队友会嘲笑你?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有成熟思想的大人,不是小学生。我要是你,我一定会试着多信任他们一点。”

    “……”

    夏将辉最后是半梦半醒地离开的。

    临出门前,宁霁跟他说:“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大家,但我希望你自己去跟他们谈谈,想怎么说都可以,想通了再去。”

    夏将辉还在犹豫,没有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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