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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教练一会儿还要出去跑赞助,所以拉住晏淮多交代了几句,把接下来的训练安排嘱咐给他。
    王教练这些天明显有些浮肿,眼袋也很大,看着格外憔悴。晏淮问:“您这两天喝了挺多酒吧?”
    王教练无奈地摸摸后脑勺:“没办法,潜在赞助方叫吃饭,我哪能不去……唉,你别管,你好好训练就是了。”
    晏淮垂下眸,没再说话。
    宁霁已经凑到路清美和翟小颜身边了,三个人同看一张海报。
    “校园歌手大赛?”宁霁很感兴趣。她毕业的时间不久,对学校里各种活动还有眷恋,“你们要参加?”
    路清美很纠结:“第一名有三万块奖金,三万块啊!这什么概念?我们队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买板子了。”
    翟小颜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问:“那你会唱歌吗?”
    路清美噎了噎,赶紧指着最后一行小字:“可以团体参赛!合唱的话,只要差不多就行了。”
    “还真是乐观。”
    “……”
    路清美被反驳得哑口无言,戴初夏忽然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唱歌?我从小到大唱歌经常获奖。”
    她假装不经意地理了理头发,准备听夸奖。
    路清美翻了个白眼,本不想理她,却忽然灵机一动,嘴巴立刻跟抹了蜜似的说:“那你好厉害啊!我们都不会唱歌的……既然你这么厉害,考不考虑参加这次的校园歌手大赛?”
    “当然可以。”
    “以团队的身份参加也可以吗,这笔奖金对大家来说很重要。”
    戴初夏犹豫了一下,出风头的事情,她其实并不想带着几个拖油瓶。余光瞥了瞥晏淮高大挺拔的背影,她便问:“队长参加吗?”
    路清美眼珠转了转,老练地答道:“你如果想让他参加,我就把他押过来;你如果不想看到他,他就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戴初夏咳了一声:“团队的事情,怎么能少了队长呢?”
    “那就一言为定!”
    单板队平时以训练为主,因此留给歌手大赛排练的时间很少。
    对于盛飞扬、翟小颜和戴初夏三人来说,只要不训练,干什么都好,他们仨不是运动员出身,一训练就累得慌,所以这次校园歌手大赛,他们是最踊跃的。
    晏淮也一反常态地积极,路清美游说了两句他就跟过来了。
    只有夏将辉对这件事不冷不淡,排练时独自坐在最后一排。
    团队参赛的最低要求是六个人,现在人数是勉强凑够了,但又面临了新的问题:唱什么?
    戴初夏提了好几首备选歌曲,但总有人不会。除她以外剩下的人都是音痴,让他们现学一首歌曲参赛太困难了。
    讨论了半天,他们最终选了周杰伦的《七里香》,至少大家都听过。
    可是在跟着原曲唱一遍的时候,盛飞扬和晏淮再度刷新大家的认知。他们开启疯狂跑调模式,音直接飘到外太空,难听到几乎可以污染一整个外星文明……简直是死亡歌手,谁听谁死亡的那种。
    其他人都闭嘴了。
    夏将辉用手遮着脸,默默扭过头,尽力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
    路清美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们,半天才迟钝地说:“跑调……是你们宿舍的优良传统?”
    翟小颜也毫不客气地插刀:“果然没有最难听,只有更难听。”
    盛飞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挠挠头。晏淮却毫无波动,麻木地靠着椅背,伸开腿,怎么舒服怎么坐,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难堪的事。
    盛飞扬心里忍不住感叹,狗爷不愧是狗爷,脸皮就是厚,他要多多学习。
    “他们这种程度,”路清美嫌弃地指着这两位,问戴初夏,“你教得了吗?”
    戴初夏闭上眼摇了摇头:“这属于出厂设置就有问题的,建议回炉重造。”
    作为这次活动的发起人,路清美觉得自己把参赛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就没有什么简单好唱人人都会的歌吗?
    路清美头疼地捏着眉心,正举棋不定的时候,自习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活泼的铃声:“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全员立刻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晏淮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机掏了出来,掐了电话,懒洋洋地说:“我家打的,不用管,继续。”
    静默两秒,戴初夏忍不住问:“晏淮,你用这个铃声?”
    “嗯。”
    “这也太幼……”
    她话没说完,晏淮一记冷漠的眼刀飞了过去,无形之中令她闭嘴。
    路清美眼睛里却露出了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拍手说:“就这首吧!论普及率、旋律简单程度和歌词难易,没有比《小兔子乖乖》更合适的曲目了!”
    小路经理为自己的机智扬扬得意。
    盛飞扬觉得不妥,戴初夏也觉得不妥,然而路清美一个问题就把大家的不妥压了下去:“要不你们来选首大家都会,而且是我们队二傻不跑调的歌?”
    全员噎了噎。前一个条件还好,后一个……太难了。
    最终,迫于路经理的“淫威”,单板队的参赛歌曲就确定为知名童谣《小兔子乖乖》。
    虽然是多了一项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任务,却没给单板队带来太大负担,盛飞扬反而觉得,晏淮训练的时间比以前又多了一点。
    已经连着三天,天都没亮,晏淮就把他拍醒,问同样的问题:“训练去不去?”
    盛飞扬看着窗帘缝里投过来的路灯,终于忍无可忍:“你疯了?这么早?训练还是投胎?”
    “走走走,一起。”晏淮企图把他晃醒。
    盛飞扬立刻把头蒙进被子里:“不去!难得早上没事,让我睡个懒觉!”
    “你还是不是个运动员?”
    “不是!再问我就自挂东南枝!”盛飞扬的起床气一下子被问出来了,咬牙切齿道,“我本来就是帮你去凑数的,你不能这样要求我,我没你那么远大的志向,我就是个半吊子,明白吗,运动员?”
    晏淮没有说话,默默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
    屋子里太黑,盛飞扬看不到晏淮的表情,只听到他平静地说了句:“那我去了。”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盛飞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晏淮从游乐园回来以后的异常拼命,当时可以理解为“失恋”的力量,但现在更胜一筹,又是怎么回事?
    似乎不仅仅是失恋,盛飞扬总觉得晏淮身上还顶着什么压力,像被一双手推着,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其实这天清晨,早早醒过来的不止他们两个。
    宁霁又做噩梦了。
    梦里无穷无尽的苍茫暴雪淹没了她,她挣扎、窒息,眼看着自己越陷越深,并随着雪崩滚到了悬崖边。她伸手拉住一样东西,一抬头发现是一块雪板。紧接着,雪板从中间断裂,她直直坠下山崖。
    宁霁是直接惊醒的,怔怔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头上一层汗。
    蛋黄还趴在地上睡觉,她伸手摸了摸蛋黄的脑袋,蛋黄睡梦中不忘吐出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手指,以示安慰。
    宁霁紧张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她走到窗边打算透口气。
    这个点天还黑着,路灯也亮着,徐徐秋风灌进身体,将刚才的彷徨和浮躁一扫而空。
    平时喧闹的校园此刻分外安静,万籁俱寂,仿佛没有人存在。宁霁心里生出一种感觉,但说不清楚是众人皆睡我独醒的清醒感,还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忽然,有坚实的脚步声从校园另一头传来,犹如孤岛上升起的信号烟,一下子让宁霁从无人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她循声望过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拐弯,跑到这边的灯光下。
    晏淮穿着一件黑、金相间的运动服,衬得他的肤色更白了,发梢上沾了一点儿晨雾,尽管眼皮像没睡醒似的懒散地耷拉着,脚步却始终均匀有力。
    他孤独、沉默,只一个劲地向前跑,在清晨挥洒他的汗水,像每一个吃过苦的运动员那样,跑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攀升之路上。
    宁霁心里感慨万千,便一动不动地持续看他。
    跑到教职工宿舍楼下时,晏淮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宁霁压根儿来不及闪躲,直直跟他撞了视线。
    晏淮意外地停下脚步,问:“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宁霁吐了吐舌头。
    “怎么了?”晏淮走到楼下,仰头看她。
    宁霁本来还想祭出那句万用的“和你无关”,但少年温柔的眼睛里映出路灯的光,让她说不出口。
    “做噩梦了,”她最终实话实说,“醒来就睡不着了。”
    晏淮笑了笑,冲她勾了勾手:“要不要一起跑步?”
    他的笑容好像有魔力,宁霁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晨跑了,晏淮为了照顾她故意放慢了速度,她还是跑得气喘吁吁,看着前面少年挺拔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太久不运动,身体不行了。”
    晏淮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宁霁挥了挥手,随口问,“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就这两天开始的。”
    “我感觉你见缝插针都在训练,真是太拼了。”
    “嗯。”晏淮也不否认,“要有比赛了,我得抓紧点。”
    他说的是快要到来的大学生单板滑雪比赛,宁霁好奇:“你都参加过冬季极限大赛了,还怕这种规格的比赛?”
    “每一场比赛无论大小,都要认真对待。”晏淮目光平视着前方,缓缓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单板运动员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说的,宁霁懒得回忆,决定主动提起游乐园那天的不欢而散:“晏淮,上次的事我要跟你道个歉,我回来想了很久,对你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什么‘不关你事’啦之类的。无论如何对心存关心的朋友,我不该那样讲话。”
    晏淮停下来,有些诧异地望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道歉。
    “那天我突然离开确实是有些私事,不方便告诉你,就像是,”宁霁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类比,“就像是你总也不肯告诉我你那天比赛失误的原因一样,我也有一些无法言明的东西。”
    晏淮比她高,宁霁此刻就仰着头,一脸真挚地看着他:“对不起,以后我会寻找一个更适宜的表达方式。”
    宁霁嗓音软乎乎的,甜而不腻,晏淮瞬间觉得一点气都没有了。趁着现在没什么人,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然后在宁霁发飙前飞快地缩回手。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晏淮突然说。
    宁霁刚撸起袖子要揍他,听到他的话顿住了。
    晏淮懒洋洋地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从宁霁的方向看却像是在迎接刚升起的太阳。
    少年对着晨光露出久违的笑容:“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一定不再对你隐瞒。”
    又一个周五下午,晏淮在体育馆结束训练,换好衣服,背着包往队医办的方向走。
    路上碰到戴初夏,在入秋的天里小姑娘还穿着裙子,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腿,走在路上很引人注目。
    戴初夏一看到晏淮就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脸颊红扑扑的:“晏淮,你这是要去哪儿?”
    “队医办。”晏淮懒洋洋地说。
    戴初夏眨了眨眼:“哦,又到你问诊的时间啦?”
    “嗯。”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她灵机一动,提议道,“我还从来没去过队医办呢。”
    晏淮皱眉打量着她的装扮:“你本来要去哪儿?”
    “啊,也不去哪儿,就是逛逛街之类的……”
    “那你逛啊。”晏淮说得理所当然,“女孩子逛逛街挺好,不用跟着我。”
    戴初夏愣了一下,急得跺跺脚,忙道:“哎,可是我突然身体不舒服,我就是要去找宁霁。”
    晏淮立刻眉头皱得更深了,声音都沉下来:“你叫她什么?”
    “宁霁呀,她不是叫宁霁吗……”
    晏淮脸色很不好看,戴初夏越说越没底气,甚至惶恐地后退一步。
    “戴初夏同学。”晏淮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我们单板滑雪队提倡德智体全面发展,旨在培养高素质的大学生运动员。同时,尊师敬长也是t大每一位学生都必须做到的——你明白吗?”
    “明、明白。”戴初夏被忽悠得一愣一愣。
    “所以说,你要去找谁?”
    “宁队医。”
    晏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勉为其难地带上这个拖油瓶。
    他走路速度很快,腿也长,没几步就甩开戴初夏一大截。
    戴初夏穿着小高跟鞋,在后面一路快走切换小跑,为难地说:“晏淮你慢点儿,我跟不上。”
    晏淮始终戴着耳麦,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的,步子依然迈得很大。
    宁霁其实料到今天晏淮会如约赴诊,但没想到一来来两个。看到戴初夏气喘吁吁地进来时,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晏淮轻车熟路地从她桌上顺走刚洗好的苹果,然后一屁股坐在隔壁陈医生的座椅上,说:“她身体不舒服,你先帮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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