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府内灯影绰绰, 秋风卷积着落叶, 打着旋儿的落到地上。http://m.chunfengwenxue.com/1382662/书房内的赵德芳敛衽坐在桌案后头, 卫姝与方慈站在桌案前，脸色凝重的望着他。

    “这违命侯……”良久, 赵德芳的才缓缓启唇，可话却也只问了一半，神色便凝重了起来，方慈略微颔首, 随即抱拳道：

    “回王爷，确实是中毒而亡，且是中毒已久。”

    赵德芳深深的呼吸，罢了手, 这方慈才转身出了书房，只留下卫姝与他在书房之内。

    卫姝方才从方慈那里得知违命侯是中毒而亡时，便是茫然的，她实在想不通，究竟有谁会对违命侯下毒手，他不过是个亡国之君，寄人篱下之臣，究竟有谁会想害他呢？

    正当卫姝疑惑之际, 赵德芳却轻唤了她一声, 卫姝连忙侧首, 对上他的双眸, 关切问询道：“王爷有何吩咐。”

    “陪我出去走走吧。”赵德芳轻声道。

    卫姝略微想了想, 随即点头算是应下了，随着赵德芳起身离了书房，朝着花园走了去。

    这夜色带着几分静谧，入了秋的苍穹不曾有半点星光，烛火摇曳，并不曾照亮前路，赵德芳负手走在前列，卫姝就缓步跟随着。

    可这一路上，卫姝总是在想违命侯究竟是被何人所害，到底夫人在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违命侯府无一人可信……

    卫姝猛然想起当日她在侯府时偷听到的讲话，是皇帝与违命侯二人的对话。

    回想着当日的种种，只怕这违命侯中毒与他是脱不了干系了。

    “王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卫姝瞧着走在前面的赵德芳，满腹的话不知如何开口，瞧着他略带沧桑的背影，不禁先开了口。

    赵德芳的脚步微顿，在凉亭前停下脚步，抬头瞧着凉亭上的题字许久才道：“小姝，这府里若是没有你，我倒是真不知该信谁。”

    “王爷这是……”卫姝听着赵德芳那略带疲色的声音，心中一动丛生，甚至有些担忧。

    “从前我觉得只要自己行的端，坐的正，便不惧府中的细作，可经历违命侯一事，我倒是有些怕了。”赵德芳缓缓开口，回转身瞧着卫姝，眼神闪烁。

    听着赵德芳的话，卫姝不由的心生寒意，脊背一阵阵发麻：“王爷……”

    “叔父即位，我与皇兄这样先帝之子便是他心中最大的忌惮，他忌惮朝臣偏袒于我们，忌惮我们与朝臣私下往来，忌惮我们会对那九五之位有所图，为了能够确保我们没有野心，便会在我们府中安插眼线，若是我们有了二心，他便会下手，神不知鬼不觉。”

    赵德芳的脸上闪过些许无奈，对上卫姝眼眸时也是饱含心酸，他从未对那九五之位有什么野心。

    曾经他有兄长在，长幼有序那位置他也是无缘的，更何况如今大局已定，直系变旁支，也是更改不了的事实，若是朝局动乱，北边的汉地与辽国势必会趁虚而入，这是先帝创下的基业，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所以，既然事成定居，他便只能坦然接受。

    “王爷，这王府之中……”

    “嘘……”赵德芳立即嘘声，无奈苦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他是个明君，能让大宋海晏河清，百姓丰衣足食，他又何需担心我们会惦记那位置呢。”

    卫姝瞧着面前的王爷，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颔首苦笑，片刻后才道：“王爷已是自顾不暇，却还惦记着我父亲的冤案，难为你了。”

    “他是恩师，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我的父亲，我便不能不查。”

    “可若是……先帝与我父亲的事，与当今圣上有关呢？”卫姝抬眸瞧着赵德芳，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你想起什么了么？”赵德芳问道。

    卫姝随即摇头，连忙撇清刚才的话，当日在违命侯府的所见所闻，她只能埋在心里。违命侯因此丧命，她必须得保证自己活着，才能成为王爷的左膀右臂，护他周全。

    “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德芳转身，迈步上了凉亭，抬首瞧着那浩瀚苍穹，许久才道：“再精密的计划总有蛛丝马迹可寻，郡主那边已经找到当夜值守的宫女，我打算见见她，或许能找到与当夜有关的一些线索。”

    卫姝听此，随即点头算是应下了，随即走到赵德芳身侧，抱拳认真道：

    “王爷与我此刻应是一边的，我会极力恢复从前的记忆，也会保全自己，护王爷周全，有我在一日，旁人就休想伤到王爷分毫，在卫姝心中，上无君，只有王爷，为王爷命是从。”

    卫姝神色凛然，她态度坚决，赵德芳侧首瞧着她，唇边笑意分外温暖，他伸手将卫姝拥住，令卫姝挣扎不得，这才附耳轻言道：

    “从此你我同命，生死便在一起。”

    卫姝心中略微有些复杂，却不知为何竟是暖意丛生，她不抗拒王爷的怀抱，甚至……

    她还很贪恋。

    怀揣着少女般的羞涩，贪恋着心上男子的怀抱，大约就是如此了。

    “那王爷往后有什么打算呢？”卫姝低声问道。

    “我还想继续留在朝堂，朝中势力各派分明，可真正为百姓所想没有几个，有些人不愿同流合污，独善其身以保自己清明，可我偏要做这那污水中的清流，肃清朝纲，为百姓谋福祉，当然，若是父皇与恩师的事清白过后，圣上还愿意留我在朝为官。”

    赵德芳的语气坚决，包含着对信仰的一种坚定，卫姝含笑垂首，片刻后才道：

    “王爷只管做你想做的，我护王爷周全就是。”

    “好，就算身陷险地，有你在我身旁，我也不怕。”赵德芳唇边笑意更深，有什么话，能比心上人的一句承诺来的重要呢。

    反正从此后，他们生死都要在一起了。

    她要护他，自然，他也要护她万全才是。

    卫姝始终都不曾向赵德芳说起当日在违命侯府发生的一切，就连周迦敏临死前的话她都不曾与王爷说过。

    入秋后日渐凉爽，这花园里的几树金桂也挂了花苞，卫姝认真的打理着花园里的花草，尽心竭力。

    细雨楼内，赵德芳握书倚在窗前，瞧着花园中忙碌的身影，唇边带笑，始终难掩眼角眉梢的喜气。

    当夜种种他再细细想来，卫姝的承诺依旧想在耳边，他伸手相拥委实大胆，可由此他也能断定卫姝心中必定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容忍他如此轻薄之举。

    只是他该如何说破呢？

    “王府闲置，确实缺位女主人，待得将来事成，不知她愿否。”赵德芳喃喃自语道。

    “若是皇兄再大胆些，直言相告，卫姐姐便同意了。”

    忽然出现在赵德芳身侧的柴郡主忽然开口，惊的赵德芳微愣，慌忙别过视线及脸颊，不让柴郡主瞧见自己脸颊上飞升的红晕。

    他侧了身走到书架前，将手中的书放进书架，一面问道：“你何时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只是瞧见皇兄再欣赏美色，便不忍打扰。”柴郡主走到赵德芳身侧，故意打趣。

    “哪来的美色，不许胡说。”赵德芳故意冷了脸，可柴郡主却不怕，故意道：

    “卫姐姐不是美色么？卫姐姐容姿秀丽，美貌非凡，难道不是美色？皇兄如此说，是说卫姐姐不好看咯。”

    赵德芳对上柴郡主那挑衅的神色，一时竟被她问住了，连忙转了话题：“你不是说找到了当夜在福宁宫值守的宫女么？如何，何时能见到她。”

    一提到此事，柴郡主的脸色便有些变了，转身不再看着赵德芳，紧紧攥着腰间佩饰，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赵德芳连忙问道。

    柴郡主为难的回转身瞧着赵德芳，许久才道：

    “她死了，我当日在宫中见到她，觉得甚是眼熟，便私底下找过她，她也承认当夜她在福宁宫值守，她还告诉我，值守的不止她一人，还有一名她不曾见过的内侍，瘦瘦小小的，后来先帝身体不适，她便前去准备参汤，等她回来时，先帝就已经……”

    “不曾见过的小内侍？”赵德芳略微有些疑惑：“那她又是怎么死的？”

    “对，那个内侍她曾经没见过，是先帝病重时才出现在身边的，事后，那个小内侍便消失了，而且她是被人在御河里发现的，浑身是伤，似乎受过刑。”柴郡主认真的说的。

    赵德芳神色越发的凝重了，周围空气都静默着，竟让柴郡主也有几分不适。

    “小内侍，当夜过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还能找到他么？”赵德芳随即问道。

    “不知道，这新帝即位后，宫中换过一批人，若是我们找他，就得找录事，他应该会记得那内侍的模样。”柴郡主连忙提议。

    “可父皇当时的录事，早已被圣上下旨让其告老还乡了。”

    “那还不简单，此事就交给我，我偷偷的派人去找，一定不让圣上发现。”柴郡主笑着提议道。

    赵德芳含笑点头，算是应下了。

    正在此时，方慈慌张闯进细雨楼，迎上赵德芳那阴沉的神色时，不由微愣，随即抱拳行礼道：“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边境出事，圣上急召王爷进宫。”

    赵德芳微微一愣，又侧首瞧了瞧身侧的柴郡主，随即点头应下，与方慈回房换了朝服，随着宫里来的人一同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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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个章节，第一卷就正式结束了，期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