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凭几本账，完全治不了徐壁的罪啊。http://www.baiwenzai.com/1410712/”卫姝从外头走了进来, 裹着轻裘, 将夜行衣藏在了里头, 银簪束发, 倒是有着几分潇洒俊逸。

    方慈略微有些讶异的瞧着卫姝, 还未开口便听到赵德芳问道：“果然如我所料？”

    卫姝点头, 走到火炉边暖了暖才开口道：“正如王爷所料, 这把火也是他们自己放的, 好在我趁之前去书房顺了两本，不过王爷, 既然徐壁烧了账目，便是不会认罪, 凭着手头的这几本账, 肯定拿他不下。”

    “所以我们要从狴犴吃人这案子上着手开始查，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 这事狴犴兜不住。”赵德芳勾唇浅笑，信心十足。

    “可王爷有没有想过，这徐壁敢如此猖狂，是否跟他在朝中的势力有关？而他背后的人与王爷还有过节。”卫姝望向赵德芳, 面露担忧。

    赵德芳唇边笑意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便是深沉凝重, 许久才道：“既然如此, 那就更要查了, 朝中有人如此记恨我, 甚至还与贪赃枉法的人有所牵扯，于公于私都要一查到底。”

    “王爷，卑职一定护您周全，决不让您有任何闪失。”方慈连忙抱拳信誓旦旦道。

    雪落一夜，屋中炉火也早早熄了，徐壁一早前来向赵德芳请罪，却不想赵德芳竟然不在院中，徐壁猜不透赵德芳究竟是何种心思，静静地矗立在院外。

    泗州城内因大雪之故，街上行人稀少，素服裹身的赵德芳与方慈坐在小摊前吃着两文钱一碗的烩面，冬日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烩面倒也不失一件美事。

    烩面便宜，且暖了身子，是寻常人家最喜欢的了。

    方慈瞧着烩面，再瞧着赵德芳吃的挺香，话到嘴边也咽了下去。他乃皇亲国戚，锦衣玉食惯了，却不曾想并不嫌弃这寻常的食物，吃的也是有滋有味。

    “公子，味道可还好？不如属下……”方慈依旧担心，还是开了口。

    “吃吧，味道不错，不必府里那些庖厨的手艺差。”赵德芳勾唇浅笑，继续低头吃着面。

    到底是富贵人家出生，虽说是吃着小摊的烩面，可举手投足间也是显得文雅，与身后那几位倒是成了鲜明对比。

    那三五个汉子吃着大碗的烩面，时不时的瞧着赵德芳，眼中透着戏谑，其中一人端了碗便与他们同桌，方慈刚要开口，赵德芳便立即眼神示意，方慈便只好隐忍，却依旧对那汉子一脸戒备。

    “二位是外地人吧？投亲还是访友？亦或是路过？瞧二位的派头，似乎是落魄的贵人？可还吃的惯我们这些穷人吃的东西？”那汉子吃着烩面，也不咽了就开口问话。

    赵德芳放下碗筷，含笑侧眸瞧着人：“食物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能暖身暖胃，能裹腹，味道不差就是了。”

    “嘿，这位公子倒是会说话。”那汉子倒是听的开心，竟开口叫来老板连同他们的面前一并付了，赵德芳略微有些讶异，却瞧那汉子笑了笑：

    “公子人好，不过一碗面钱罢了。”

    “那多谢大哥了。”赵德芳抱拳行礼，随后四下看了看才道：“不瞒大哥，我原是前往汴梁参加秋试，奈何落榜，这回乡时脚程过半，可盘缠去花的差不多了，听闻这泗州有个狴犴吃人的案子，我想将这故事写进自己的灵怪杂谈录中，然后还了钱好回乡。”

    那汉子听闻狴犴吃人几个字后，脸色便暗了下来，就连身后的几位也都吃了面匆匆离去，那汉子正欲离去时，赵德芳连忙拦住：

    “大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小弟保证不会外传，只写进书中。”

    那汉子看着赵德芳一脸诚挚的模样，又四下看了看，这才道：“这狴犴吃人的事从去年就有了，是从牢里传出来的，不过这事不算什么稀奇的，你若真是想写灵怪杂谈，我还是劝你莫写狴犴吃人了。”

    “可是……”

    “你若真想写，到还有一件，泗州城外往西五里有个毛家村，那村子去年来了个道士，说那村子里不干净，容易招惹是非，起初村子里的人都不信，可随后没几天，这村子里的青年壮汉便无缘无故失踪，官府也差人前去查探过，查来查去也就不了了之，这失踪的人连尸首都找不到，这村子里年轻力壮的怕无故失踪，能搬走的就搬走了，不能搬走的也就继续留下住了，可每每一到半夜，这村子里就会传来凿石头的声音，村里的人更是害怕了，这不，才半年，这毛家村就成了空村了，唉。”

    那汉子一本正经的说完那毛家村的时，手里头的面也吃的差不多了，赵德芳还未感谢，他便起身拿着自己的锄镐离开了面摊。

    赵德芳瞧着那汉子离去的背影，神色略微有些凝重，方慈也更是有些疑惑，不由问道：“四公子，这狴犴吃人还未查清，怎么又出一个闹鬼的案子。”

    “只怕这案子，不简单啦。”赵德芳启唇喃喃，随即便起身，脚步匆匆去了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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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阴森幽暗，散发着阵阵恶臭，虽说牢中空空，可狱卒却依旧要留在狱中，偶尔巡视打扫，刑架前的八仙桌上一坛陈年女儿红散发着阵阵酒香，馋的狱卒上前来便饮了两碗。

    两碗酒下肚，那先来的狱卒便道：“这酒味道不错，就是缺一份下酒菜。”

    “能有酒吃便不错了，哪来那么多条件。”后来的狱卒也坐了下来，将一碟兰花豆摆在了桌上，也为自己斟上一碗，嗅着酒香：“这酒可真香啊。”

    狱卒自言自语道，那酒香甚是浓郁，可是浓郁之余，却又透着阵阵花香，他饮下那一碗酒，塞了兰花豆到嘴里，可还未嚼，便觉得一阵头昏眼花。

    狱卒晃晃悠悠起身，只想说这酒里有药，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对面先饮酒的狱卒已然倒在地上，唯有他还在强撑着。

    牢狱中的火光映在墙上，狱卒瞧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在墙上，越来越近。

    他连忙连爬带滚的往后退，却不想那个影子越来越近，直到出现真身，面目狰狞。

    “狴犴！”狱卒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卫姝瞧着面前躺下的两名狱卒，用脚踹了踹，不由勾唇一笑，随即让暗处的人出来将这两人架起来。

    “将他们带走，四王爷另有安排。”卫姝吩咐着。

    为首的人随即抱拳应道，在带人走前，大喊两声狴犴，待到外头的狱卒进来时，这狱中早已空空如也，那喝酒偷闲的人还有影子。

    一夜过后，也不知是怎的，坊间传言四起，这狴犴再度现身，狱卒失踪下落不明，一时之间城内再度人心惶惶，不敢出门。

    眼见着便到了上元节，赵德芳不疾不徐的在院中查着账目，倒是对外头所传的狴犴吃人一事充耳不闻，徐壁几次来找，赵德芳皆推脱不见。

    “将军，这四王爷葫芦里卖的到底是药，这账到底有什么好查的。”副将瞧着眼前徐壁那阴沉的脸色，连忙开口。

    “这四王爷查的不是账，是人心呐。”徐壁暗自捏紧了拳头，回首瞧着副将，眼神凌厉：“那出现在狱中的，确定是狴犴？”

    “当夜守门的狱卒听见刑房内传来两声惊呼，可进去瞧的时候这人已经不见了，将军，难不成，真的会是狴犴？”副将有些不安，眼神中也透着些许的慌乱。

    徐壁一拳锤在了书桌之上，随即侧眸瞧着副将：“查，查这突然出现的狴犴究竟是谁！”

    “启禀将军，这四王爷与方护卫出府去了。”

    副将还未领命，这伺候赵德芳的仆人便急匆匆的前来禀告，徐壁一听，心头更是凉了半截，喃喃道：

    “我倒是小瞧这位年轻的王爷了，只怕丞相也拿他没有办法，跟着，瞧瞧他们去哪儿了。”

    “是。”副将连忙领命，随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书房。

    马车里的赵德芳唇边带笑，眉宇间几分傲气更显俊逸。

    靠门口坐着的卫姝略微有些不解，瞧着赵德芳的模样，不由问道：

    “属下不解，王爷为何也要做出狴犴吃人的假象呢？”

    赵德芳眼眸中透过一丝神秘，随即撩了车帘，缓缓道：“在泗州皆是徐壁的眼线，一举一动皆入他的眼，小姝，若是在泗州出的事不受他的掌控，他该如何呢？”

    “会一查到底，铲除让他乱了阵脚的人。”卫姝一本正经的答道。

    赵德芳应声颔首：“所以只要他出手，咱们就一定能抓住他的把柄，顺藤摸瓜，自然就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卫姝此刻才恍然，脸上的笑意也莫名明媚，望向赵德芳时，便也投去了几分钦佩：“王爷果然聪慧，非我等凡人可比。”

    赵德芳无奈苦笑：“自古官场浑浊，若不聪慧些，就该被人算计死了，小姝，你说这社稷会有清明的一日么？”

    卫姝略微想了想，随即道：“只要王爷想，便有这么一日。”

    赵德芳凝眸望着卫姝，郑重其事道：“若要清明社稷，卫家一案必须彻查，方可不负我一腔抱负，小姝，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同我一起，好么？”

    卫姝神色凝重，对上赵德芳的凝视的双眸，意志坚决的点头：“我留在王爷身边就是，陪着王爷一起，为卫家洗刷冤屈，为大宋清明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