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蓝姬有些不屑地冷笑，“我哪来这么些虚伪的东西？”

    她素来最厌烦别人把仁爱啊，苍生啊什么挂在嘴边，她自己固然是能不提这些就不提这些的，听到别人提，她自己也会觉得有些不耐烦。http://m.sanguwu.com/208067/说白了她就是个痛快人，做什么事只求一个痛快，痛动手解决就绝不多废话一个字，想开打就开打，代价是什么她从来不去考虑。

    她倒是挺能接受别人骂她一句女魔头，妖女什么的。因为她觉得她确实不是什么正统好人，她向来我行我素，随着性子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平生最讨厌古板和束缚。

    因此，当颜欢说她有仁爱苍生之心，她是真情实感觉得可笑。

    颜欢却摇头，“你嘴上虽不承认，可若你没有仁爱之心，我是不会苏醒的。”

    她这句话让蓝姬有些不太愉快，毕竟她一直觉得仁爱什么的等同虚伪。当然，在五百年前她还不算很难接受这种说辞。但经过那些血淋淋又恶心之极的真相之后，她觉得，这世上所有标榜仁爱的人，都是虚伪的，令人讨厌的。

    不过，她没有愚蠢到要跟颜欢争辩个清楚，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

    “你说你苏醒是因为我，可你在五百年前已经神魂俱灭，我是亲眼看着你消弭在这世上的。你如何能进入我的灵府，甚至在我灵府沉睡五百年之久？你又为什么进我的灵府？”

    蓝姬之所以不太相信颜欢的说辞，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这里。当年她闯入水牢见到颜欢之后，颜欢甚至没来得及跟她多说什么，便咽了气。随着她的死亡，她的身体也慢慢化作云烟，彻底消失在这世上，连三魂七魄都留不下

    蓝姬很确定自己没看错。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陨灭时烟消云散的人赫然能够在几百年后完好无损再次出现的道理。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得给你看一样东西。”

    颜欢双手捻诀，嘴中念念有词，她摊开双手，手心忽然汇聚成一团光亮，光亮之中，渐渐显露出一颗蛋。说是蛋，却又不像蛋，只是模样很像，但这蛋是莹白色的，接近透明，依稀能看到内里的脉络。应该是一颗特别的宝石，散发着幽幽光芒，似乎有些灵力残留，但是很轻微。

    比普通灵石的灵力还低。

    “这是什么？”

    蓝姬看到这蛋的第一眼，居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我的宝物。从我出生开始，我手中便握着这颗宝石，直到我化形，我便将这宝石一直带在身上。它看似毫无作用，可每次只要我有危急时刻，它都能救我一命。”

    颜欢捧着这宝石，神色珍重，看得出来这宝石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

    “你的意思是，五百年前你烟消云散时，是这宝石帮你将你的神魂寄养在我灵府中？”

    “你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对。蓝姬，你真的不觉得这颗宝石很熟悉吗？”颜欢捧起宝石，往她眼前凑了凑。

    蓝姬蹙眉，伸手拿起这宝石。还真是奇怪，这宝石看着光滑温润的样子，可原来触感竟然如此粗糙。也不能用粗糙来形容，更像是……线条纹理的摩擦感。

    “这……”她有些说不准，“这摸起来，怎么这么像……”

    “虫茧。对吗？”

    蓝姬怔了。

    颜欢不说，她一时间还没想到这层。可她说了之后，蓝姬越发觉得这手感跟虫茧简直一模一样。她是蝴蝶，蝴蝶在化形之前便是一直在虫茧中修炼的，虫茧是蝴蝶一族最为熟悉的东西，她自然对虫茧万分熟悉。

    “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但我曾抚摸过你的虫茧。我的宝石，与你的虫茧，除了大小不同以外，没有任何区别。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

    颜欢施法往宝石上点了点，宝石骤然放大，渐渐的，真的就长大成了虫茧的模样，伫立在蓝姬面前。

    蓝姬彻底惊住了，满眼的不可置信。这不就是她的虫茧吗？蝴蝶一族有个习惯，破茧成蝶后，蝴蝶们会保留自己的虫茧，并且就像保护一个宝贝般不会轻易让外人夺走自己的虫茧。只因蝴蝶一族若是遭遇难以恢复的重创时，是可以暂时回到虫茧中休养的，虫茧残留的灵力会比外面的丹药对修复蝴蝶的伤势更管用。

    蓝姬也曾保留过她的虫茧，但她的虫茧不知为何忽然不见了，此后再也找不到。

    “我的虫茧上，没有这圈光纹。”

    蓝姬轻抚眼前的虫茧，在虫茧中间，有一道非常不起眼的光纹，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你的虫茧上，这圈光纹，是很淡的黑色。对吗？”

    她蓦地抬眸。

    就冲颜欢说的这句话，蓝姬就可以相信她了。蓝姬的虫茧上，确实有一圈颜色非常淡的黑色光纹，光纹极细，不是用心去看也很难发现。颜欢能知道这个，足以说明她没撒谎。

    “在古籍记载中，天地混沌，万物初生的时候，混沌之气经过自我锤炼，逐渐分解出黑白两种颜色。黑，是为魔，所以生了魔界。白，是为神，寓意神界的圣洁。”颜欢微微笑着看着蓝姬，眼神温柔，“就像我和你，本就是一体双生，一黑一白。”

    蓝姬大脑迅速传来尖锐的痛意，本来已经消除得差不多的噬魔虫余毒忽然之间卷土重来似的。她痛得有些难受，往后踉跄一步，脸色发白，质问道：“你究竟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和你本是一体而生，你是神，而我却是魔？”

    她忽然想起那些死在她手下的魔物，想起它们那一声声的‘魔尊殿下’，寒气阵阵从脚底窜上来，冷得她身子颤了颤。

    颜欢却还是摇头：“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你再看清楚些，我的白色光纹里，是有黑色的。”

    她将蓝姬拉得更进一步，示意她看清楚。蓝姬凑过去，死死盯着那一圈光纹，光纹色泽通透，如初雪般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