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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上午瓯越王都坐在书房内闷闷不乐,手持竹简,却盯着一片竹简一动不动。http://m.sanguwu.com/88997/
    欧阳若溪为他送来一碗莲子羹:“父王,你尚未用午膳呢,女儿特意熬了一碗莲子羹,趁热喝了吧。”
    姒蹄指着案台回道:“先放案台上,父王暂无胃口。”
    欧阳若溪轻手轻脚将莲子羹放在案台上,绕到姒蹄身后为他揉捏双肩:“父王还在为句章沦陷之事烦忧?文昂将军不是率大军去讨伐楚军了么?”
    姒蹄一声叹息:“欧越国军队由父王亲自布防,以浙江水师为中轴,浙江北境之武原与御儿驻军,以及南境句章城与会稽城驻军这五处兵力历来都是呈三足鼎立之势,坚不可摧,竟在一夜之间被楚军捣毁一足。最令父王疑惑之处在于,楚军竟然不就近攻打武原与御儿,竟能从我水师眼皮底下渡过东海海域来偷袭句章城,岂不怪哉?楚军行为甚为诡异,由此可见这位主将断然不是景翠,此人会是何人呢?”
    若溪回道:“父王,无论此人是何人,他既已舍近求远,必是一位用兵奇才,万不可大意!自从父王忍辱创建欧越国后,这么多年来楚军也没如此大规模屠杀过越人子弟。楚军此次突然对欧越国用兵,必然是与父王同秦王结盟之事有关。秘史去了这么久尚无回音,想必此事已经泄漏了。”
    瓯越王回头看了看欧阳若溪:“溪儿,你此次离开神剑山庄已有多日,早些回去吧,不能让师父担忧,更不能荒废了剑术。”
    “父王,国中出现战事,女儿甚是担心,怎可在危难之际离开父王……”
    正当此时,门外侍卫进来通报:“大王,文昂将军求见!”
    姒蹄招手叫唤:“快请将军进来!”
    片刻后文昂进入书房,躬身施礼:“文昂拜见大王,拜见若溪小姐!”
    “文昂将军,为何还不出兵?”姒蹄见到文昂就着急,“莫非军情有变?”
    “回大王,五万大军已集结完毕,可立即出兵。臣下此次来,还有一要事请求大王。”
    “何事?”姒蹄已是愁眉紧锁。
    “大王,待臣下率兵经陆地攻打楚军时,大王可命欧阳伟将军先率水师陈于句章北境海域,以防楚军乘船从海上逃窜了。”
    瓯越王听后,如释重负,因为他已经提前安排了:“将军放心,本王已派人向公子传达了军令,命其出两万水军在海面截杀楚军。本王倒想看看,那楚军将领究竟有几颗脑袋可供你们砍伐!”
    “大王先行一步,臣下便放心了。”文昂又补充道,“臣下刚得探子来报,此次率军偷袭句章之人名叫庄蹻,曾是楚国奴隶,因在函谷关外从秦国大将樗里疾剑下救出楚王,才被楚王封为前锋大将。此次楚王派庄蹻领兵来犯,当别有用心矣!”
    欧阳若溪听后,甚为担忧,着急插话道:“父王,如此说来,此人便是在太湖酒庄砍去兄长四根手指那位游侠了,看来他是奉了楚王之命而来,扮做游侠不过是幌子。其真实来意,当是为擒父王也!”
    瓯越王起身离案,在书房内踱步两圈,转身向欧阳若溪道:“溪儿勿忧,为了复仇复国,父王已准备了二十余载,即便楚军兵临城下,父王与文昂将军也能应付。”
    文昂再次进言提醒:“大王,庄蹻虽为奴隶出身,却骁勇善战,善用兵者,可与秦之商鞅、齐之田单、燕之缪虮并论也,万不可小觑!”
    瓯越王长袖一甩,愤怒道:“文昂将军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楚王既然封奴隶为前锋大将,足见楚国朝中已无将才可用。他此次率多少兵力来犯瓯越国?”
    “虽是楚军精锐,却只有五千余人。若非他趁夜偷袭,绝不可能攻陷句章城。”
    瓯越王顿时来了信心:“庄蹻有五千精兵,将军有五万精兵,以一抵十,将军还愁灭他不成?”
    “大王,并非文昂惧他,臣下只是担忧这五万驻城守军一旦去攻打句章,会稽城便无军驻防,变作一座空城,恐遭不测哪……”
    “楚军昨夜刚攻下句章城,料他也不会来得如此快速。况且这会稽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留下千余名禁卫军足以。若真有不测,你可随时率大军调头回防。”姒蹄说着,走向剑架,取下一柄宝剑递到文昂身前,“你我曾一起出生入死,浴血拼杀,这柄宝剑也饮过无数楚军之血,今日便赐予你随身带上,定要将楚军全部歼灭,以振我军威!”
    文昂躬身接过宝剑:“末将定全歼楚军,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姒蹄伸了伸懒腰道:“多年未上阵杀敌,这身子骨都慵散了,本王倒想御驾亲征,亲手去割了那庄蹻小儿项上人头。”
    文昂随即劝阻:“大王,有臣下率大军去攻伐楚军即可。如今楚王已对瓯越国起了防范之心,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在此关键时刻,大王更应坐镇会稽城,出谋划策,号令四方,国中才有主心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上阵杀敌出生入死之事,理应由臣下率兵士们去做。”
    姒蹄点头道:“有文昂将军攘外,本王便坐镇会稽,静候将军佳音!”
    “大王保重,公主保重,文昂去也!”文昂躬身退却。
    文昂离去后,欧阳若溪愈加焦虑:“父王,来者不善,女儿预感不祥矣。”
    姒蹄的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四年前越王无疆率兵出征齐国前的最后一次朝议,淡然说道:“先王生前曾言,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我不亡敌,敌必亡我!既然楚军已经杀来,欧越国臣民就得奋力迎战,白骨累累也在所不惜。”
    “父王,君不争,则民无害也。”欧阳若溪依旧劝阻,“楚国兵多将广,一旦开战,进战则兵败,退守则城亡……”
    “上苍哀存大越,国犹不至颠陨。父王这半生,什么生死场面没见过?今楚军来袭,危者,福之所倚,天之道也。父王虽处危困之际,孰知非畅达之兆乎?”姒蹄从案台上端起已经发凉的莲子羹,“你也别劝阻了,楚虽强,好战必亡。父王决意,成败在此一搏。”
    欧阳若溪无奈,只得默言以对。
    五万驻城守军列阵候在会稽城外。
    越军虽声势浩大,兵士们却有老有少,老兵是随无疆伐楚时留下的幸存者,已所剩无几。新兵是最近几年为复国大业强行从民间征来,年龄与作战经验都参差不齐。兵士们身穿青铜铠甲,手执鸟头形铜钺,正严阵以待。
    文昂身披青铜战甲,腰挎瓯越王所赐长剑,骑着高头大马从城内奔至阵前,黑色战袍迎风呼啸,拔出长剑开始训话:“众位将士,早在先王无疆兵败之际,瓯越王便与楚国议和,两国互不侵犯,不料那楚王失信在先,残暴无道,竟派精兵偷袭句章,斩我三万兄弟。楚军野蛮,楚王无道,今日文昂将率众位壮士夺回句章城,剿灭楚军,报仇雪恨!”
    众兵士齐声高呼:“剿灭楚军,报仇雪恨!”
    文昂长剑指前方:“大军出发!”号角响起,大军启程,朝句章城奔去。
    在另一边,瓯越王派出的信使已奔至浙江水师中军大帐内,向欧阳伟呈上军令。
    欧阳伟接过军令仔细一瞧,顿时明白了状况,脸色骤变,愤怒得拍案而起,命侍卫:“立即传哨兵主帅!”
    片刻后,哨兵主帅躬身进帐:“将军,传属下何事?”
    “前夜你在我水军海域发现可疑船队,确有此事?”
    水军主帅慌忙道:“禀将军,确有此事。我见那战船与我军战船相似,战船上也插着欧越国大纛,且那主帅说他们由大王秘密组建,直属御前,负责巡视水师外围海域,我等便未与之纠缠了。”
    “秘密组建?直属御前?买旧战船那老渔翁……受骗了,你我皆受骗了!”欧阳伟既愤怒又后悔,终于觉悟过来了,原来那位买旧战船的老渔翁正是楚军奸细,“那是楚军假冒我水师,偷袭句章,句章城三万驻军已悉数阵亡……文昂将军已率大军攻打句章,父王命我率两万水军至句章北面海域截杀,你即刻击鼓调军,立即出发!”
    哨兵主帅慌忙领命而去。
    一阵战鼓擂鸣,欧阳伟率两万水军浩浩荡荡扬帆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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