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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风云际会,名士相惜(上)

作者:马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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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屈原率领使团抵达临淄城外。http://m.liulanwu.com/117/117192/

    远远望去,城头上的大纛迎风招展,莽莽大城似龙卧于野,成为山九仞、鄙夷天下之势,固若金汤,楼台亭阁豪华壮美,宫阙殿刹巍巍荡荡。

    遥想当年,周武王伐纣后,封太公望吕尚于齐地,建都营丘,“圣人之处国者,必于不倾之地,而择地形之肥沃者”。王位传于田氏后,因营丘东临淄水,故改名为临淄。古人但凡立国,国都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在这种思想影响下,临淄都城被建成大城和小城两部分,小城在大城西南方,小城北部嵌入大城西南隅,两城巧相衔接。

    大城为郭城,南北长十余里,东西宽七余里,是官吏、平民及商旅居住之地。小城为宫城,南北长五余里,东西宽三余里,是国君及王室贵胄居住之地。“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两城总面积有两万两千余亩,两城周长有六千余丈,临淄都城远胜“三里之城,七里之郭”也。其城西南面临稷山,闻名天下的稷下学宫便位于临淄城以南的稷门外。

    寒风正紧,屈原率领使团风尘仆仆来到稷门下,正欲进城,被守门侍卫拦了下来。屈原取出拜帖,上前递与侍卫道:“在下乃楚国使臣屈原,奉楚王之命出使齐国,有劳门官大人通告齐王!”侍卫推回拜帖,叱责道:“齐楚两国仇怨极深,且楚乃蛮夷之邦,两国素无往来,齐王岂会召见尔等?请速回去吧!”

    站在一旁的庄蹻见侍卫刁难屈原,顿时横眉怒眼,正欲走过去揍那侍卫,被屈原拦了下来。屈原使使眼色,宋玉忙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走过去悄悄塞给侍卫:“门官大人,我等千里迢迢来到齐国,实在不易,烦请大人通融通融,行个方便。”

    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古皆然。门官收了银锭,再接过拜帖,转身向城内奔去。

    这些年,诸侯霸主们相聚离世,楚国国君楚威王过世后,相距没几年,齐国国君齐威王也已过世了。此时,齐国王位由齐威王之子田辟疆继承,是为齐宣王。齐宣王执政之初,无甚新制,基本上在延续齐威王时期的旧制。

    齐宣王正坐在宽敞奢华的王宫内读竹简,侍卫进来通报:“大王,楚国使团在城门外求见!”禀完呈上拜帖。

    齐宣王接过拜帖,略感惊奇:“楚国使团来访,所为何事?”

    “回大王,带头者名叫屈原,说奉了楚王之命,有要是求见大王!”

    “楚国屈原?寡人略有耳闻,好像是位诗人。”齐宣王说着,展开拜帖速速浏览一遍,嘱咐侍卫,“速去请丞相来见。”

    侍卫领命,躬身退出了书房。

    片刻之后,英姿飒爽、风度翩翩的孟尝君来到齐宣王书房内,拱手相问:“大王宣臣下前来,有何要事?”

    齐宣王指指案台上那封拜帖:“楚王派使团前来,欲与寡人结盟,带头者名叫屈原,正在稷门外求见。当今天下,诸侯国各怀鬼胎,加之齐楚两国素有旧怨,不知那蛮夷之邦想耍何种心计。寡人正在寻思,当见还是不当见?”

    孟尝君拿起拜帖浏览了一遍,回道:“大王,据臣下所知,屈原是位诗人,才华横溢,名播四方,虽起于乡野,却深受楚王宠爱。楚王派一位诗人来出使齐国,应不会有恶意。依臣下之意,大王先避避他,待臣下去摸清了底细,大王再召见他也不迟。”

    齐宣王点头道:“还是相国思虑周全,就依相国之计。”孟尝君躬身拜别齐宣王,退出宫殿,随着侍卫往城门外赶去。

    孟尝君来到稷门下,远远便拱手相迎:“屈原先生至此,有失远迎!久闻先生诗名,如雷贯耳,今日得睹先生风采,田文三生有幸哪!”

    屈原躬身回礼:“阁下便是孟尝君?早已名冠天下也!先生仗义疏财,礼贤下士,门客三千,天下贤士无不倾心慕往,今日得见,乃屈原平生之大幸事也!”

    孟尝君笑道:“先生过奖了,田文受之有愧。”

    “令尊大人为相十余载,辅佐过三朝君主,令屈原敬佩得五体投地。”

    “家父年迈力衰,早已解甲归乡了……”此时,侍卫告诉屈原:“田公子继任了相国之位,如今已是齐国丞相了。”

    屈原越加敬佩:“田公子年轻有为,当此重任后,乃齐国之幸事,天下之幸事也!”

    孟尝君谦虚道:“左徒大人过誉了!屈原先生锦绣诗文,才是旷古奇才哪!”

    “热血春秋,旷古奇才,屈原可不敢当啊。”屈原躬身回礼,随即向孟尝君介绍身旁随从,“这是学生宋玉,这是学生景差。”

    孟尝君拱手致礼:“宋玉、景差之诗文在齐国也有流传,真是名师出高徒哪。”孟尝君转而问屈原身旁的庄蹻:“这位壮汉是?”

    “回田相国,此乃屈原挚友,为昔日国君楚庄王之后裔也。”

    庄蹻上前躬身向孟尝君致礼:“小人庄蹻,见过相国大人。”

    孟尝君夸赞道:“庄蹻身姿英武,骨骼强健,能随在屈原身旁,自然是武艺超群,必是这乱世中一条好汉也!”

    庄蹻回礼道:“大人谬赞,庄蹻愧不敢当。”

    彼此介绍问候毕,孟尝君伸手做请道:“旅途颠簸,车马劳顿,你们不远千里来到齐国,我本当禀报大王及时接见诸位,不巧大王出行在外,暂不能及时接见诸位了。只好先送大家下榻国宾馆,等大王归来再接见各位吧。”

    屈原听后,颇感失望:“敢问田相国,齐王何时归来?”

    “大王出行,归期未定,先生还是先率众人到国宾馆休息几日,请!”

    无奈,屈原只得率领使团随孟尝君一起进入城门。

    进入王城,但见城内街道纵横,店肆林立,车毂相击,人流如织。使团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艰难行进了一段时间,孟尝君便带领众人避开拥挤的人潮,走上一条僻静的小道。从这条小道向前眺望,远远就能望见稷下学宫。

    孟尝君陪伴屈原走在最前面,宋玉、景差、庄蹻紧随在屈原身后。

    一路走下去,孟尝君向屈原拉开了话题:“楚国地广物博,人才济济,田文早就想去楚国开开眼界了。”

    屈原回道:“惟楚有才,固然不假,但在当今七国争雄、三强并列之世,每个国家对人才之争夺都十分激烈,一国之君能否广纳人才,能否唯才是举,才是治国之关键啊。国之安危成败,非系天命,全系君王举贤授能而已!”

    “屈原先生之见,与在下不谋而合也。”

    “孟尝君礼贤下士,广纳天下人才,可谓深谙此道啊!”

    “先生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喜好结交天下英才豪杰耳。纳贤之道嘛,无非倾财以聚人、量宽以得人、律已以服人、身先以率人耳。”

    屈原驻足,拱手盛赞:“相国大人这纳贤之道令屈原大受启发矣!待屈原回国后,定要向楚王传扬此道。相国大人得做好准备,楚国就要同齐国抢夺人才了。”

    “无碍,无碍!”孟尝君爽声大笑,“孔子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人才者,求之者愈出,置之则愈匮,天下人才自有其归处,岂惧抢夺乎?”

    屈原郑重地点点头,放眼眺望远处的稷下学宫,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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