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年前，芸清去瑞士说服立东回国研究量子武器的时候，立东已经和尼尔森·耶茨那些人联系上了，他们为立东的项目创设了巨额的研究基金，那些基金投资人深信，将人量子化后，人将会进入另一个世界，而那里就住着他们所信奉的神明。http://m.liulanwu.com/2179/2179224/”路慎行摩挲着自己两颊的胡茬，端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悠悠地回忆道，“立东的家庭不过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而已，但他总能体面地找到愿意为他付钱的人。”说着，他长叹一声，“总之，当时芸清没能说服他放弃和耶茨那些不法之徒的合作，有时候，一旦立东的心意已决，就没人能改变。”

    景然在路慎行面前的一把木椅上坐着，脖子上的铁链垂在地上。他懵懵地望着路慎行，心里一团乱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芸清后来只能回国，或者，更确切地说，她从瑞士死里逃生，逃回了国。”路慎行接着回忆起来，“其实立东在瑞士的量子武器实验早就已经初步完成了第一步量子化、第二步隔空打物和第三部反量子化这三个阶段的研究，待芸清抵达瑞士的时候，立东已经准备推行真人实验了，而且他准备将自己作为对人进行量子化打击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路慎行顿了顿，继续说：“正是因此，尼尔森·耶茨那些人才会将立东奉为探索他们神明居所的先驱，对立东十分敬重，并持续对他进行资助，他们期盼立东按他所承诺的那样，从另一个世界带着真知而归。”说到这里，路慎行感叹，“景然，你听听，这些人是多么疯狂啊！”

    “芸清从来都没和我说起过这些事。”景然喃喃。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她是背负着人命回来的，而你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路慎行的脸上挂上了一抹怪异的笑容，并说，“芸清没能劝服立东不要进行真人实验，而立东被量子化后，并没有按他所言，从另一个世界带着真知回来，而是就此消失了，芸清在立东位于瑞士的研究所里悄悄取走量子武器核心技术时，被尼尔森·耶茨的人发现了，那些人要杀了芸清，但立夏……”路慎行顿了顿，问景然，“对了，你知道立夏吗？”

    景然如实答道：“我知道，她是立东的妹妹，前两天，我刚见过她。”说着，景然的脸上瞬时有了片刻的晴明，他说，“她是个十分热心而且善良的女生，但最近我倒是没再见过她了。”

    “又是这两天？”路慎行的脸色大变，就像是活见了鬼一样。

    景然不解地重复道：“是啊，就是这两天。”

    “这不可能！”路慎行向前倾着身子，两肘撑着膝盖，两手扶额道，“这不可能吧？芸清告诉我，是立夏替她挡过了尼尔森·耶茨手下的袭击，她才顺利逃出立东的研究所，登机回国的。”路慎行抬起头来，盯着景然的眼睛说，“也就是说，立夏在五年前就应该已经死了。”

    2

    在回荡的尖叫声中，我做了一个让人无比心力交瘁的梦。

    在那个梦里，苍白的实验室走廊似乎怎么都跑不到尽头。

    猛一回头，眼前的却是一面玻璃墙，抬头便是那些组成量子武器的可怕的管道——我的头顶上方竟然就是量子武器的火炮口。

    “清姐，小心！”

    我知道，那是立夏的声音。

    紧接着，我感到有人猛地撞向我的左肩。

    再回过神来时，我已跌落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小心一些，不要再靠近量子武器？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一个颇为动听且十分熟悉的男声传来，“不过，也不能怪你，你是不会记得在这里发生的事的，不然人被量化后所抵达的另一个世界的天机，不就被泄露了吗？”

    我抬起头，却看到了自己，那个一身黑西装，双手插兜，正探身向我言语的人——竟是立东的模样。

    3

    莹白的光遮挡住了立东的面容，将他和芸清阻隔开来。

    整个空间里看不见人，但闻人声。

    一个声音响起，那不是立东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而低沉的男声，就像在纯白的世界里由上至下划过一道黑色的闪电：“接下来我们所说的一切，在你回去后，你都不会记得，对此，你是否清楚？”

    “我清楚。”那是芸清的声音。

    她的声音似是具象的——是从左至右上下起伏的波纹。

    “你还是像之前那样，选择放弃进入我们的世界吗？”那个声音问，黑色的闪电再次落下。

    “是的，在我来自的世界里，我还有心愿没有完成。”芸清说，波纹漾开。

    闪电划过，怂恿道：“按照你们的话来说，我们的世界是人被量子化后才能进入的地方，这里一人就是千万人，千万人就是一人，人人共享宇宙真知，你就不想知道你们的世界之所以如此的奥秘吗？”

    “请让我回去吧。”芸清坚持道——我曾经做过一件很对不起他的事，如果现在我还为了自己，为了那些真知而舍弃他的话，那我将永远生活在对他的愧疚之中。

    “那好，我们的世界里有一个你的朋友想和你谈谈，不过在那之前，我可提醒你，按你们的话来说，你自以为的来自‘虚无’的异能，消耗的其实是你在我们这个世界的生命，任何生命都有尽头，而你的生命，已所剩无多。”闪电戛然而止。

    芸清心里明白，现在，到了偿还他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