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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再造量子科技公司第25层的团建兴趣班已经下课,但不少女员工学员仍留在教室里,装模作样地在画架上添一笔,或者慢吞吞地理着画笔。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
    景然刚刚洗净调色盘,从走廊里走回教室,这些尚未离开的女员工学员们便纷纷一拥而上,拿起自己的画作,围到景然身边,要他给出点评意见。
    只是员工们一度过于热情,人挤着人,以至于景然根本来不及细细赏评,只能眯眼笑着,柔声劝大家不要急。
    之前穿格子衬衫的男员工扬了扬眉毛,一脸不屑,带着电影节最佳男演员评审的挑剔目光审视着讲台上被女员工们簇拥着的美男子。
    他原本心想:这些女员工反应过激了吧?不过是通体雪白,啊,不对,这么说不贴切,会引起歧义,这个男的不过是穿了一身的全白——白衬衣、白西裤,怎么,他就陌上人如玉了?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转而,他仔细打量了景然一番,不由想:不过,这个叫景然的老师看上去是很不一样,明明不是外国人,却分明让人觉得长得像是国外的哪个明星,骨相里颇有些异域风情,眼睛里写着天然的忧郁,鼻子很挺,鼻头却很圆润,总之不是那种阴险的鹰钩鼻,鼻翼的宽度也是刚刚好的,嘴巴像是两片细细小小的花瓣,唇色还是女生们喜欢的粉润樱花色,还有那头卷发……终于,这个穿格子衬衫的男员工在景然身上找到了一处可以讥讽的地方,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嗤笑,这发型出门前得捯饬多久?多影响咱宝贵的睡眠时间啊?
    穿格子衬衫的男员工为了维持住自己985本科、211硕博连读的优等生的优越感,赶忙问之前那个穿蓝色卫衣的男员工:“这老师什么学历?”
    穿蓝色卫衣的男员工正整理着画笔,准备离开教室,侧身轻声答道:“据说是国内排名第一的美术学院的高材生,毕业之后去泰国进修了5年,回国后没多久就来这里上班了。”
    听到“泰国”二字,之前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同事忽然来了兴趣,凑过来问:“泰国?”
    “怎么了?”穿蓝色卫衣的男员工很奇怪。
    穿白衬衫的男同事眉飞色舞起来,说:“不是说老板过去每逢度假必去泰国的吗?”
    “你是说路总?”穿格子衬衫的男员工好奇地问。
    “是啊,而且他们都说老板喜欢去那种俱乐部,就是‘那种’……”穿白衬衫的男同事欲言又止。
    穿蓝色卫衣的男员工则打断道:“你们打住!老板的闲话轮得到你们来说吗?”说完,他拿起背包就准备离开。
    穿格子衬衫的男员工跟在穿蓝色卫衣的男员工身后,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边往兴趣班外走,边说:“不过是个本科生,肯定还没有成名作,不然也不会屈尊在这里教书,而且指不定还是在泰国的什么不正经的地方认识了路总,才会在这里上班,这个兴趣班我是再也不会来了。”
    景然当然听到了这个人的这段评论,不过,他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依旧含着笑意向身边的员工学员指出她的画作上仍需注意调节光影的部分。
    穿白衬衫的男同事则兴冲冲排到了簇拥在景然周围的员工队伍的末尾,他也想近距离地一睹景然老师的风采。
    2
    景然下课后便回到了顶楼的董事长家宅邸,一进门,却见路慎行正整装待发,行将出门。
    “你今天让我去兴趣班,是为了立东吗?”景然冷声问。
    路慎行饶有兴致地看着景然扬着脑袋,抻着脖子,像是个要和人吵架的小学生一般,暗自好笑,他解了袖扣放在进门处的几案上,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大了?不过是在兴趣班上讨了几个没脑子的女员工的欢心,就真以为世界都围着你转了!要知道,五年前,你不过是giant deer俱乐部里一个给钱就愿意做任何事的、不上台面的东西而已。”
    景然听到“giant deer俱乐部”后,脸色瞬时煞白,反驳的气势尽失,支支吾吾地低声问:“你……你怎么知道giant deer的?”
    “不是和你说了,我认识你。”路慎行亦步亦趋地逼近了景然,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一般,两眼凶光毕露,向自己的猎物走去,“景然,你还记得吗?当时,是谁给你的护照?是谁给你买的回国的机票?是谁安排了那趟车送你去的机场?”
    景然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全都是那个他最对不起的人帮他的,但他只知道那个人的代号叫“jj”。
    景然记得自己的护照、机票等等,都是jj托他的零号客户办理得来的,但那次逃生的机会原本是jj的,但jj却让给了自己,他在托人办护照和机票时填的都是我的名字和我的照片。景然更记得,自己回国后没再去找jj,也没能等到他回来,就为了安稳的生活,和芸清在一起了。
    “你就是…….你就是帮jj办护照、机票的那个很有钱的客户?”景然惊恐地看着路慎行。
    “看来你没有全部都忘记啊。”路慎行的怒火被瞬间点燃,扼着景然的脖子,将他摁在了落地玻璃窗上,强迫他向玻璃窗下看。
    3
    落地玻璃窗随着景然的呼吸,氤氲着,时而模糊,时而清亮。
    玻璃窗外是浓重的雨幕,不夜城的光努力穿过重重水汽,映入窗内。
    “你知道我看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在这个不属于你的地方,有了自己的家庭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路慎行在景然耳边低声说,“我当时杀你的心都有了,但,不!”路慎行摇着头说,“不,不,不,我觉得我不能这么简单地就放过你,我也要让你生不如死,像jj在偷偷帮你离开那个俱乐部后那样,生不如死!”
    景然垂下了眼,像是认了命一般,不再反抗。
    没错,他有愧于jj。
    景然本以为jj应该很快就会在他抵达上海后跟过来,毕竟只要jj开口,那个零号客户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但景然再也没等到过jj,直到五年后的现在,他才从路慎行的嘴里听闻了jj,和jj在偷偷帮他离开那个俱乐部后生不如死的描述。
    他这才意识到明白jj之所以没能跟过来,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我对不起他。”景然话音未落,却被路慎行猛地从窗边拉回,一巴掌打倒在地。
    景然没想到路慎行会突然动武,而且这一巴掌的力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让景然瞬间头晕目眩,而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一句对不起有用吗?”路慎行戏谑道,“我真是不敢相信,你觉得像你这种人,还配有安稳的生活?”
    景然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缩作一团,像个颤抖的雪球。
    他听到路慎行的话后,怯生生地抬起头,捂着脸,在他那张由于畏惧而瞬时惨白的脸颊上,已然显出了五个红色的指印。
    路慎行又问:“你觉得你也配有自己的孩子,就不怕她将来知道了你过去做过的事之后而替你感到羞耻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景然捂着脸,委屈极了,他轻声说:“我到这里之后根本没钱再回泰国找jj,芸清救了我,我也要回报她。”景然说出“芸清”这两个字的时候,竟已泣不成声,他说,“我在泰国,浪费了我人生中最好的五年,现在,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你是在那里过了地狱般的五年,但是,难道只有你吗?”路慎行指着景然问:“那个俱乐部里难道只有你吗?还有多少和你一样被迫困在那里不见天日的年轻人,你就没考虑过他们吗?”
    路慎行的这句话掷地有声,让景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可耻。
    “当年,你不去救jj就算了,你可能凑不够机票费,没这个能耐,这都不怪你,但你为什么不报警呢?”路慎行说,“只是因为你怕被芸清知道你过去是干什么的,所以你就只字不提,就让这么多人永远被囚禁在那里,永远生活在地狱里,对不对?”
    路慎行不依不饶地奚落景然道:“看不出来,你这么自私呢,啊?”他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没错,我就想他说得一样可耻,景然心道。
    泪,似珍珠般滑落,沿着景然的鼻尖,撞在地上。
    “可你不能因为我的事,就这么对芸清。”景然默默地说,“她是无辜的。”
    “不,她并不无辜,在我的眼里,她一点都不无辜。”路慎行的眼神和语气满是疯狂。
    景然避开了路慎行灼人的眼神,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什么都不会放过我的。”景然的声音似有些许颤抖,“但请你……请你一定不要伤害立东,他是无辜的。”
    “哟!还这么圣父呢。”路慎行嘲笑道,“谁说我要伤害立东了,我是要和他结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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