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饭吃的饱，中午就不饿，阮椒家住的偏僻，却比别人多了一个好处，离公墓近。http://m.baiwenzai.com/1343792/

    每年清明来公墓的人数不胜数，开车爬坡的，坐出租打滴滴的，轨道交通车辆来的，却不如这偏僻的农贸市场来得近。

    阮椒年轻，走得快，按照平时的步速，早就走的没影了，此刻却跟随阮秋分的步子，尽可能的放慢，两公里的路，硬是走了一个小时多，到了爬坡的时候，离得近，太阳晒的人脸红耳朵红的，爷孙俩就坐在公墓小路边上到一颗歪脖子松树下歇歇脚。

    老人困倦来的快，这才走了没一会就有点犯困，阮椒取了水给阮秋分喝两口，又拧着盖子放回了包里。

    “爷爷，咱们先上去吧。”

    阮秋分捶着腿站起来，和蔼的笑着，道：“走。”

    阮椒奶奶的墓地得穿过好多别人的墓，一个个鼓的像个小山丘似的，新鲜的坟土干涸在上面，看着很结实，实际上一碰就碎成了土渣子。

    众多的墓碑，有的掉了颜色，有的年份长了，字迹已然看不清，还有的没有墓碑，快到了年末，坟上草都掉了叶，稀稀拉拉的，没了生机。

    土丘旁边有着凝结了的沙子，松树上系着一根红缨带，好辨认极了，没有墓碑的坟只有一个水泥砌成的供台，供台不远，有一颗膝盖高的小树苗。

    “椒椒，我记得，那树是你栽的吧？”

    “是，我怕时间久了，找不到奶奶在哪里了，去年有人在这里种上了油菜花，味道十分的难闻，倒是挡了它不少阳光，生的矮小了些。”

    “椒椒，你先去玩，我想跟你奶奶单独说说话。”

    阮椒抿了抿唇，从背包里拿出水瓶和一些阮秋分喜欢吃的东西拿塑料袋套着，放在供桌上，腰身直起来，却已经看见，阮秋分盘着腿坐在了供桌旁边。

    阮椒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寻了一个远远的也能看见阮秋分的地方，待着。

    阮秋分手掌老茧遍布，皮肉不死一般老人般松散，反而紧的像一块石头，而现在，这只大掌，却小心翼翼的拂去供台上的黄土，满目和善，似乎陷入一段回忆里。

    “锦禾啊，我这一辈子，扛过枪，卖过烟，躺在床上起不来过，这么些年，没有你的这几年，我失魂落魄的，好香半条命都没了，现在我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锦禾，咱们孙女长大了，雪娇也当了家，我心里很孤独，昨晚上还梦见你了，哎嗨，你是不是想我了……没关系了，再过两天，我就下来陪你来了……”

    苍老的声音伴随着温和的语气，抱着一臂膀柿子的阮椒忽然就哭了，不出声的几乎咬破嘴唇，眼泪滴在柿子上，带掉了一溜灰尘。

    本来已经走回来的阮椒又掉了头，抱着柿子默不作声的走了。

    跟山下的商店里要了个塑料袋，山里有条小河，河水不干净，多少年了，也没人休整休整，花了点钱洗干净了柿子，提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阮秋分身子斜靠着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