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 归根结底就是时间不对，至于谁对不起谁，那都是气话

    在我换衣服的时候，许乐蹲在门外跟我继续侃大山“最近你跟孟凡什么情况啊？”

    “我俩现在的情况是没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那个赵瑾渝一看就不是吃素的，在他俩还没有彻底掰扯明白之前我还是离孟凡远点的好，我真怕哪天那女的拎着硫酸过来找我。http://m.juyuanshu.com/745966/”

    “哎呦喂，你把你们家孟凡想的魅力过大了吧？就为一男的人家至于吗？你一穷家小户苦孩子逮着一个财色双绝的不容易人家可是不是草根儿，就凭人家那家世身边不各种癞蛤蟆综着，区区一个孟凡也不过就是烧饼上个芝麻而已！“许乐扯着嗓子说到。

    “你才区区呢？”我护食的基因开始往上涌“听你这话儿是想帮我分担负重呗？既然人家天之骄女你干脆泡她去好了，说不准人家山珍海味吃惯了你一清粥小菜还正中了她的下怀了呢？”

    “我真是服气了！我甭说他一句是吧？说孟凡一句你还我十句？”许乐说着说着开始敲门“尾号4072是谁啊？怎么这多他的未接来电啊！”

    我脑子一时卡住了，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诈骗电话，干脆说“不知道，上边要是没名字肯定不认识呗，你要是闲得慌可以打过去问问？”

    “别呀，这要是你秘友我打过去那多不合适？万一人家误会了还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到时候你还怎么拿自己单身忽悠那些纯情少年啊？”许乐开始胡诌乱砍。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啊！”我换好衣服打开门，许乐靠在门框边笑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手机攥在手里并没有递给我的意思，手机忽然传来震动的声音碎碎响着，我让他盯得浑身不舒服，轻咳一声说“你鬼上身啊？把手机给我！”

    许乐并没有接我话茬儿而是问我“你说在什么情况下俩人明明认识没准儿还挺熟但就不互相存号码？”

    我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来“你想说什么啊？别弄的自己假聪明似的，二百五一样，手机给我！”

    许乐嬉皮笑脸着说‘装的假模三道的样儿还挺会玩儿！”他眨着眼睛把手机递给我，上边的新发的信息已经被看过，我一看便知道是谁，我无视许乐三八的表情回拨过去，没响几声那边便有人应了，窦去染声音听起来囔囔的，鼻音很重像是感冒的样子，按照每次给我电话时候的开场白他先走了一遍惯例然后切切的问我能不能过去看看他，话语间既有让人怜悯的感觉也有让人不忍拒绝的理由，我能说什么，答应后才知道他因为重感冒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两天，放下电话许乐凑着我问“这回你怎么装？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友情？这人男的谁啊？”

    “你管得着吗？男未婚女未嫁的，我还没有恋爱的权利吗？你以为就你们男的会三心二意啊！”我也不解释反而顺着他说。

    “行啊，别说三心二意了，你要是能顾得过来十心九意我都不建议，我就表示一下关心，这男的我见过吗？”许乐抢过我手机接着翻我和窦去染之前的短信记录“你俩现在是眉来眼去还是相互试探呢？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比你情我浓的淡一点比眉来眼去多一点儿，比窗户纸厚一点儿比豆腐皮儿薄一点儿！你自己估摸一下！”我像是说真的似的跟许乐说。

    许乐猛笑一通，放下手机说“行啊，我看你有变成女版孟凡的潜质，我觉得你可以往万花丛中过往片叶不沾身那边走了！”

    “我没那么不要脸！”我收拾好后把自己家门钥匙给了许乐“你一会儿要是走拿钥匙反锁一下，别忘了！”

    许乐没有拿钥匙而是笑着说“我也想去，我特想看看你朝秦暮楚时候的样儿，跟前男友算完感情债后又换一张俩赶着跟秘密情人调情，这安排真是绝了！”

    “你少来，刚才让你去你不去，现在又想耍阴谋诡计？”我凭着多年对他的了解预想他突然该注意肯定是憋着什么坏。

    “看看喽！怎么？什么宝贝疙瘩还藏着掖着?你放心我就是远远的看一眼，绝不坏你好事儿！”许乐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让人猜疑的表情，可是还是顶不住眼角散发的烁烁八卦之光。

    “看一眼也不行，我目前还没有把他公之于众的打算，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我们家呆着，一个是被我仍出去继而回你家忍受楼上那对野兽夫妻干架，你自己选吧！”

    “我都不选，我就看一眼怎么了，就那么金贵还不让人看，说说呗，哪儿人啊？怎么勾搭上的？你要是坦白交代我就考虑放你一马！”许乐挑着眉，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站在门口开始跟我耍赖皮。

    “我就不吃这套，你不是愿意跟吗，牛逼你就跟着！”我拿起钥匙拔楞开他冲出门去。

    要说这哥们有一个缺点就是不知道进退看不出脸儿，这要换了一般人也就悄默声退了，但是许乐颠儿颠儿地跟出来还貌似善良跟我说“你知道我也不吃这套，你越是不想让我跟着就越说明那男的跟你关系不一般，我就是站在娘家人的身份帮你把把关，你别好赖不分啊！”

    我懒得搭理他，顺着马路边走，阳光穿过路边浓郁的树木照在我脸上，有种说不出来舒爽，这是我一年中最喜欢天气，不是很热，林荫小路传过一丝凉风，嫩绿的树叶散发的味道混合着路面被晒过腾升的泥土味儿让人心醉神迷。我忍不住放慢脚步，细细体会这种感觉，我心里盘算着做个出游计划，浪费春光不是我的性格。

    “你发现没发现北京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了，脚踩风火轮一样的，我记得小时候大人都没那么走路的，今儿天多好，这么慢慢溜达不是别有一番滋味吗？”我瞟了一眼旁边的许乐说道，他显然是陷入某种深思，并没有听到我说话本能却连连点头应付道“是啊是啊！”

    “是什么啊？我刚说什么了？”我晃了他胳膊一下说“想什么这么入神儿？”

    许乐下意识的咬了一下嘴唇，这是他陷入纠结时无意识的小动作，他看看我说“我在想幸福的可能性，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干嘛突然问这个？没头没脑的，我觉得在不幸的人在倒霉的人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吧，哪怕这幸福时间特短，或是完全无意识，要不然人怎么会贪恋活着啊，活着总能碰见幸福，几率小，但是有希望，死了就烟消云散！”我以自己心路历程做分析。许乐木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去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一阵沉默后，他幽幽地说“我说的幸福是种瞬间的feeling，跟你说的不一样！刚才咱俩下楼的时候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种特稳稳的感觉！我说不清，差点把之前的糟心忘了，挺奇怪的！”

    我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也懒得想，只是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感受里。最终，心不在焉的我们因为各自思索着自己内心那点说不清的小情绪走到了四环边，想想可笑，我俩低头乱走，只顾看眼前哪一小寸谁都没有抬头看，连最初的目的都能抛之脑后，当我意识到的时候还是人家黑天嘉发来问我在哪儿的短信。

    我随手懒了一辆出租车，但许乐说目前的感觉刚刚好思绪不能断，所以他要一直走，走到心中郁结散去为止。介于自己也曾经得过这种痴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由着他，坐上出租车我不禁有个疑问，便给白欣欣发短信问她抑郁症会不会传染之类的问题，白欣欣说，人的磁场非常玄妙，如果长时间跟接触一种磁场会导致自身的磁场转变。

    我听完出了一脑门子汗，生怕自己把许了拖下水，老实说内心那种愧疚感还没有抹去怎么能又“害”人家呢。其实，从那件事儿之后让我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亏欠金钱的账可以还清，但是情感或是别的你就只能亏欠了，内心的煎熬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的，这种情绪跟别人原不原谅你没有关系，是自己对自己的讨伐，一种心灵上的讨伐。

    黑天嘉那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牛仔裤和黑色半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肯示老的挣扎感，他看我走进来连忙对我招手，脸上的笑意并不是那种从心底荡漾开来的，带着三分歉疚和七分赔小心。我记不清那天我们谁先开口说话的，只是开场那三分钟相互沉默定了这次谈话的基调让人觉得闷闷的。我只记得后来黑天嘉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一个女孩儿的脸让我印象深刻，额头饱满，月牙眼睛，鼻子直挺挺的，看着不像纯种中国人的鼻子，我看过之后问黑天嘉“你老婆？挺漂亮的！”

    “嗯，还行吧，看跟谁比？”黑天嘉臊着脸把手机收回去。

    “你想跟谁比啊？”我看着他问，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破坏气氛马上转移话题说“你上次来找我想说什么？今天一次性都说了吧，估计以后也没机会了！”我垂下头猛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啊？”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低沉。

    我抬起头，勉强给了他一个貌似轻松的微笑“你老婆能让你跟前女友见面啊？你今天过来跟你老婆打过招呼吗？”

    “她不管我的”黑天嘉来回摆弄面前拿咖啡杯。

    “哦，那很好啊，说明你俩足够信任对方，恭喜你，人生大事完成一半了！”我调侃道“看你最近体形就知道特幸福！”

    他讪笑着“我确实胖了，你好像瘦了不少，最近还胃疼吗？”天知道我多讨厌这种没用的温柔，我恶狠狠看着他说“跟你没关系！”

    黑天嘉没有丝毫怯意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睛里有读不出的迷惑，我垂下头，极尽所能不把话说的委屈但还是没有搂住“以后不许你管我，不准你关心我！”

    “我以为咱们可以做朋友的！”黑天嘉垂下眼眸，隐约可以看见闪闪泪光。

    “我需要时间！”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今天找你出来其实也是想告诉你，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咱们关系因为那些所谓的误会变僵，之所以咱们在一起也是想给对方幸福，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对于你之前所有的付出我都很感激，无论你相信与否！”我哽咽起来“说实话，我能得到你之前那么多的忍让和无微不至已经很幸运了，今后，我们不过是换了一种相处方式而已，对彼此的关心应该没有变的，是吧？”我笑了笑。

    “当然，夏来，我之前对你是真的吗，绝对没有玩儿玩儿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黑天嘉表明内心的表情让我感到对于曾经的那份感情的尊重。

    “我知道，咱俩就别扯俗套儿了，毕竟感情没有对错，你能来告诉我我就很欣慰了！”我突然想起鲁迅一首诗的最后一句，相逢一笑泯恩仇，提他做什么呢？

    黑天嘉点点头，眼睛里露出笑意“你真的长大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那个盛气凌人的劲儿啊，跟一小辣椒似的！”

    “谁盛气凌人啊？是你说话横着出来好不好？我已经够让着你了，别不知道好歹！”往事依稀啊，我感叹道。

    黑天嘉一如既往的让着我，笑着点头说“我不是怕猛地跟你套磁遭你板砖嘛，要不然怎么让你印象深刻呢！”

    “少来，甭想篡改历史，你就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当时对我要有意思绝对不是那个态度！”我不想回忆从前，尤其是近在眼前的从前，它既没有经过时间的发酵而产生甘甜也没有尽在咫尺的凛冽，我从包里掏出一个钥匙扣“这个给你，本来之前想给你的，现在就当你送你回国的礼物吧！”那个钥匙扣是个相机造型，镜头盖可以打开，里面可以镶嵌大头照的那种，本来我原先是想借此机会留一张合影的照片的，谁知道这个钥匙扣竟然成了再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