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南姐的妈说，我供你吃供你喝，你现在都不知道报恩？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儿。http://www.banweishuwu.com/521062/

    “那你爸你妈就不管你吗？再说你这个年龄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你怎么出来的啊？”我有点儿不敢相信。

    许乐进来看见我在那儿跟小女孩儿聊天顺手给了我后脑勺一下，抱怨到“你怎么跟谁都能聊两句啊？叫你过来是帮忙来了，赶紧洗菜”说完一溜烟儿的又出去了。

    许乐走后，小女孩儿不再说话了，而是专注的收拾后厨和洗碗，我如有鲠在喉似的看着女孩儿的背影心里十分不舒服，后来在几次的聊天中才知道这女孩儿生活的村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家里的女孩儿一到十五岁就要被家里嫁出去，用嫁女儿的钱换儿子娶媳妇儿的钱。

    不到十五分钟，燕子携准老公像度假归来一样晃里晃荡的走了进来，看见我们，追笑颜开的，一副领导发言的做派大喊“同志们，对你们的勤劳我铭记在心！”

    大飞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手里抱着四瓶啤酒说“少来虚头巴脑的，你要是把自己自动划到残暴不仁的资本家行列，我们可就把你开除团体外了，一会儿按劳取酬，给我发工资啊！”

    “你好意思吗你？”许乐走进来，耳朵别着铅笔头，像足了精明能干的小老板，他把脏盘子扔进我旁边的篮子里对着大飞说“你猫厕所一个多小时候了，那边二厨子都忙疯了！”

    “就是的，过来替我！”我把手里围裙扔给大飞，拉着燕子到院子外“你厨房那小姑娘从哪儿招来的？”对于那小姑娘我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心里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事儿不能不管。

    “你说那个小泥鳅似的姑娘啊？我写的招聘贴胡同口的电线杆儿上了，这姑娘就就过来应聘了！怎么了？”燕子扶着腰说。

    “这姑娘还未成年呢，你不知道吗？”我问燕子。

    燕子翻了个白眼儿“废什么话啊，我能不知道吗？要不我能让她住店里？”

    “我看不合适，你这样儿看似是帮她其实是害了她！我看你还是跟着姑娘聊聊！这姑娘完全就是一糊里糊涂，刚才跟我说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回头人家家长在找过来你怎么办？开什么玩笑，要是这姑娘以后还想上学，咱们几个凑凑，帮人家一下！”

    “我的大小姐，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人心险恶？还家里找过来？像那种家庭丢个闺女还不如丢只狗着急呢？你甭跟着瞎操心了！”说完燕子扶着腰龇牙咧嘴的靠在前边。

    “怎么了？”我这才发现燕子鬓角处冒了好多虚汗“你那个来了？”

    “推迟了，这几天腰坠的难受，那个就是不来！”燕子晃了晃身子，挽着我往里走“跟你说事儿，前几天徐青儿跑我这来吃饭了，要不她叫我我差点儿都没人出来，打扮的跟长三似的！听说现在是那个野鸡杂志的模特呢？”燕子每当提到徐青儿时语气里总是透着一次轻蔑。

    “嗯，我之前见过她了！”我想起徐青儿那天的浓妆艳抹的脸。

    “你怎么没跟我说啊？”燕子瞥了我一眼“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我去买书正好碰见她了！”

    燕子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跟你越近的人你越拿着人，越是伤害你的你到吃了忘！”

    回去后，王振看燕子一直不舒服就带着她去了医院，直到娟子过来帮忙我才得了空儿。大飞看我悻悻的无精打采的样子便问我是不是跟燕子吵架了，我说没有只是最近晚上老做噩梦，人也跟着神情恍惚。

    许乐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由分手的叫了辆出租车让我回家，就在我前脚刚要回去的时候南姐和他妈两个人走了进来，我的尴尬体质再一次敏感发作，因为我知道南姐家里找过来不外乎就是要钱而已，南姐那个点火就着的脾气八成又该不欢而散了。我出了门假装没看见南姐她们想从胡同另外一边走出去，谁想到大飞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喊了一声“夏来，我刚想起来要去xx出版社一趟，要不你顺路送我一段儿得了？”

    当时我骂人的心都有了，心里狂骂脏话，心说要是我今天回不去你丫别想出去，个王八蛋！

    我回过头，南姐两步并一步走到我面前低声说了句“假装没看见我是吧？今儿你说什么都走不了了”就拉着我进了小院，我回过头叫了一声舅妈，舅妈没想到我也在皮笑肉不笑的假装亲热的问“是来来啊？都长这么大了？”

    南姐头也不回的说“多新鲜啊？没话找话！你除了你儿子在意过谁啊？”

    我当时后背直冒冷汗，甭说说话了，差点儿没一口气出来当场栽过去，我任由南姐拽着心里咒骂大飞，当我缓过神儿来再找大飞的时候，那孙子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许乐看见南姐过来刚忙出来招呼“南姐你过来了，燕子刚给我发的信息说正屋里的桌子给你留着！”

    南姐笑道“谢谢啊，你们小两口开起夫妻店还挺像样儿的啊？”

    “姐，你不知道被瞎说好不好，人家燕子现在有男朋友！”我扯了一下南姐的胳膊说。

    南姐笑笑，打趣许乐“不是一般的面啊？你说你在燕子跟夏来中间绕了多长时间了，好歹得弄回去一个啊，你这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赶紧拉着南姐往屋里走“哎呦喂，咱赶紧进去吃饭吧，你这人怎么老胡说八道啊？”

    舅妈帮旁边附和到“你南姐小时候嘴里就没把门的？”

    南姐冷笑一声没搭茬，我借故要去厨房点两道私房菜赶紧跑了出去，谁知道南姐也跟了出来，问我“一会儿我无论说什么你都得给我作证啊！招子放亮点儿！”

    “我的天啊！你怎么把你妈带这儿来了？”我走足无措，其实就是胆小怕事生怕卷进人家的家务事里。

    “废话，不然我带去哪儿？家里？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家住哪儿，他们要钱就更方便了？到时候还不得堵着我家门跟我要钱来？”南姐白了我一眼。

    “那你往燕子这边带干嘛？家丑不可外扬，你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我跟你说，我妈他们那种人比我好面儿，他们怎么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当妈操蛋的一面儿呢，人越多她越不敢狮子大张口，要是就剩我们俩了，你看着吧，指不定怎么咬掉我一块肉呢，现在他们又知道我办了公司，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把我吃光接济她门宝贝儿子呢！小丫头片子狗屁不懂！”南姐说完给我一下。

    “总之，你悠着点儿，回头让人看了笑话多不好！”要说南姐这种智勇双全的性格兴许就是跟她爸妈长期斗争中培养出来的。

    我小跟班似的跟着南姐回去后，舅妈状似亲热的拉过我坐在她旁边问东问西，那份亲热要是不知道的外人看家估计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母女呢，我大脑飞速运转，回答着舅妈的各种问题。

    南姐一言不发直到桌子上的菜都上齐了，才阴冷对着她妈说“让人家吃口饭吧，自己也休息休息，不累啊？”

    舅妈干笑两声，边对桌子上的各种菜肴发表意见，但是为了凸显母爱的深沉还时不时的给南姐夹菜。南姐期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头吃饭，当我碗里还有多半碗米饭的时候，南姐放下筷子，看着舅妈，眼里除了漠视和冷漠竟看不到一丝的温情，我也连忙放下筷子问“怎么了？你吃饱了？那菠萝虾球可是娟子的私房菜呢，特意给你炒的，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啊？”

    “还行，我就是没什么胃口，你吃你的！”南姐对我说完盯着舅妈，悠悠的开口“这饭都吃了一半儿了，您要是现在不说一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舅妈终于被南姐的再三无礼激怒，皱着眉训斥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妈，不是你仇人！”

    南姐哼了一声“所以我才问您啊？您说您电话里三番五次叫我出来，我现在出来了，您又一句话不说，弄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啊？以前您把我扔姥姥家，一年都不带问的，现在想起跟我维系感情了？真逗！”

    我浑身不自在，小声对南姐说“要不我先走了吧？你跟舅妈两个人也好说话！”

    南姐瞪了我一眼说“走什么？谁让你走了？这儿呆着！”

    我只好低头吃饭，心里默念，上帝保佑千万别吵起来。舅妈也放下筷子，装作弱势群体受伤委屈的深情说“我养你这么大就是养了仇人啊？”

    南姐冷笑着说“这话您好意思说吗？得了，你现在想扮演慈母太晚了！我今天不想跟您翻旧帐，你明说吧，找出来是为的什么？”

    “我是你妈！我看看我闺女犯法吗？”舅妈突然激动的大喊起来。

    “不犯法啊！我人不是在这儿吗？您看吧，看够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说完南姐招手大喊“买单！”

    许乐颠颠跑过来对南姐说“南姐，这单算我的，好歹我也叫你一声姐，你给我一面儿啊！”

    南姐说“你要是这样儿我以后就不敢过来吃饭了！南姐还能让你们掏钱！”说着从包里掏出四百块钱拍在桌子上“你要以后还让南姐过来吃饭就拿着！”

    许乐知道南姐的性格乖乖的收了钱，说了两句漂亮话出去了。许乐走后屋里又再次陷入一种结冰的气氛，我一直低着头直到听见舅妈抽泣的声音才抬起头，舅妈抽了一张纸巾擦擦眼泪开始哭诉“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啊，当父母的再有什么错儿也是把你带到人世间的人，是，我们是对你弟弟偏心点儿，但那不是你弟弟吗？你亲弟弟啊！你做姐姐的应该比我们更照顾他才对呢！你看看你现在，对自己家里人都跟仇人似的，让人外人看了怎么想你？”

    南姐气的大口喘着粗气，我心跳瞬间飙到三百生怕她一激动在燕子的饭馆里开一场成长苦难史的演讲，南姐拉了我胳膊一下问道“夏来在这儿呢，今天咱们就把账好好算算！我大学之后就没在跟你们要过钱吧？你们也没主动给我过我。我工作后每年该给的一分不少吧？你这么疼你宝贝儿子，他给过你一分钱吗？再说我出国那几年日子过的多苦啊，你们也没管过吧？后来小满打了人被人讹了六万，我家里两万吧？ 再后来你们跟我要钱跑到我公司瞎闹，当时流言蜚语吐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了，我也没说什么吧？去年小满结婚我爸跟我要了三万，这钱您应该是知道的，还有今年我爸生病，你们不是疼儿子吗？儿子给你们那一分了吗？最后还是我拿的钱，对吧？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您算账，你口口声声的说我把你们当仇人，我到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宝贝儿子不把你们当仇人，关键时刻你们怎么不去找他要钱啊？哦，我知道，儿子钱是辛苦挣来的，你们不舍得吧？至于闺女管她死活呢！反正她总能有办法弄到钱？是这意思吧？”南姐说道最后嘴唇开始颤抖。

    我赶紧给南姐倒水“先喝口水，舅妈不是说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吗？又不是找你要钱的，再说了，你现在什么情况舅妈他们知道，怎么会这么逼你啊？”我暗自为自己瞎编的能力鼓掌。

    “咱们是一个家，小满不如你我们理应该跟闺女多要一些，要是你跟小满的情况掉个儿，我也会对小满说同样的话，家嘛，那不就是互相帮衬吗？你这孩子就是独，跟家里算账算这么清楚！”舅妈喝了一口说。

    我当时就在想，原来偏心眼儿的最高境界就是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偏心眼儿啊！

    南姐听完反而冷静了许多，慢慢垂下眼眸，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我知道此时她一定无助极了，我挪了一个座位坐到南姐旁边，南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既然这样儿，我就跟您明说吧，就在昨天我把北京的房子抵押出去了，我这边也不宽裕！你要是跟我要钱我真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