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通知让手机一震，坐在红木沙发上喝茶的贵妇便投来一记冷眼，“专心点，打碎了这花瓶，卖了你也赔不起。http://m.juyuanshu.com/745966/”

    慕念遥脸上挂着淡笑，细声细语地应了一声，“好的，夫人。”

    贵妇严格说来，是她名义上的养母。

    然而她只能跟家里的佣人一起，毕恭毕敬地叫她一声“夫人”。

    “算你还识相，到底还是我们姚家之前对你太好了，现在出去吃了几年苦，知道好歹了。”

    贵妇人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嘲讽。

    慕念遥没说话，只是继续默默擦拭着花瓶，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这个贵妇人沈玉瑜，是姚家的夫人，在家是说一不二的主。

    得罪了她，在姚家是活不下去的。

    这是慕念遥九年前就知道的道理。

    那么多该忍的不该忍的都忍了，现在也犯不着再起冲突。

    沈玉瑜见她不说话，当她是不敢，便越发舒畅，翘着兰花指将茶杯重新端起。

    “这人呐，就得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明白吗？”

    慕念遥还是没搭腔，将擦好的花瓶端正地摆好，便去擦架子上的另外一支。

    沈玉瑜对她的沉默很不满意，重重放下茶杯。

    “跟你说话没听见吗？还是说在外面放荡了几年，连我都敢不放在眼下了？”

    责骂别人的时候，还要别人给回应，真是滑稽。

    可慕念遥不敢觉得她滑稽。

    她停下动作，低头站在她面前。

    半响之后，才回答了一句，“念遥不敢，只是知道夫人不喜欢我出声，所以我不敢说话惹夫人不高兴。”

    沈玉瑜斜眼睨她一眼，见她低眉颔首，像是一条砧板上的死鱼，任人宰割，也没了继续说教她的欲望。

    “行了，你回去吧，站在这碍我眼。”

    她不耐烦地冲慕念遥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肮脏的苍蝇。

    慕念遥攥着帕子退出了客厅，一路走过泳池，穿过花园，走到门口才抬起头来。

    脸上原本的卑微胆怯都消失不见，重新挂上了一副温吞的笑脸。

    这才是她惯常的样子：柔软，安静。

    恰好姚家新来的女佣小仙从外面进来，看到慕念遥，小麦色的俏脸上立刻洋溢起灿烂的笑脸，声音又脆又爽朗。

    “念遥姐，你看到新闻了没有？大小姐要嫁给那个颜总了呢。”

    慕念遥却没接她的话，而是看向她手抱着的一大束新鲜的花材。

    “你拿这些做什么？”

    “哎呀，你才回来没几个月，所以不知道夫人跟一位日本的插花大师学了插花，每周会练习两次呢。”

    “哦，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慕念遥拍了拍她的肩，温温柔柔的，还朝旁边侧了侧身子，好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夕阳落在她笑吟吟的脸上，令小仙不由想到老家后山那融化后，汩汩奔流而下的雪水，清冽又干净。

    真是好看，小仙模模糊糊地想，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等小仙又想回头去看的时候，慕念遥已经走出门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