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缌笑意飞扬：“你不要拆穿我嘛，亦清哥哥。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

    分明是明媚至极的笑容，可白亦清看在眼里却是细细密密的心疼。

    曾经的滦缌，是可以自己酿酒锻琴，飞越千山万水，自由的像风。他最喜她张扬的笑意，无拘无束，敢爱敢恨。

    如今的她，病榻缠绵，眉眼之间化不开的忧愁，岁月扰她，愁肠寸寸。

    “你怎么老是这么看我，次次都是。”滦缌装作嗔怒，随即笑道：“你别担心啊，等明年的春天来了，我就好了。”

    白亦清叹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慢慢会好起来的。”

    “已然三百年了。”

    滦缌皱眉，认真道：“你这么说，弄得我都没有信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亦清连忙解释。

    滦缌笑着看他，隐有疲态。

    他知道冬日的她，有多易疲，沉吟了一下，对滦缌说：“阿滦，我要成亲了。”

    滦缌有些意外，笑容凝滞了一下，绽开了一个更加欣喜的笑容。

    追问道：“何时何日？那厢姑娘是谁？”

    白亦清也笑，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片湿润：“沈家姑娘，沈遥遥。”

    “原来是沈遥遥姑娘，很好，极好，白亦清，你要幸福啊。”

    滦缌打心底替白亦清高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该修的缘分，根本就断不掉。

    虽然和那沈遥遥姑娘，已经是上百年未见面，可仍记得那如水般的温柔，高雅端庄，温良绝色。

    白亦清道：“好。”

    滦缌问：“那你们婚期订在何日？”

    “二月十五，中元日。”

    滦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确认到：“那岂不是两个月后？”

    白亦清颔首道：“嗯，两个月后。”

    “白亦清，到那时，我定备上厚礼，前去祝贺。”

    白亦清浅浅的荡开一个笑，是隐忍的释怀。

    滦缌的身体不好，和白亦清叙话一阵，已有些不济，白亦清也要赶回去和大队集合，便起身告别了。

    临行前，滦缌送他，当真让其带上了许多酒。

    最后，滦缌递给白亦清一瓶珍藏的妃子笑，道：“这是我初学酿酒时，酿的第一批妃子笑，搬来这里之后，不知怎么，竟带来了一瓶。几日前发现了，我本想自己偷偷喝掉，却被凤深发现，没成。现在想来，这妃子笑，我无缘享用，冥冥之中，自有定论，怕是在等你，给，预先的新婚礼物，你不要嫌弃。”

    白亦清接过酒，深深的看了一眼滦缌，转身之前道：“阿滦，珍重，早日好起来。”

    记忆中，这是白亦清对滦缌，最正式的告别。

    也许是因离开而告别，亦或是，在对其他的告别。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冬日的寒潮，前所未有的严重。

    滦缌昏昏沉沉的睡着，清醒的时候很少。

    可就这么睡了一个多月以后，滦缌的身体，反而有了好转的迹象，而且是持续的渐渐好起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是终究是缠绵了三百年的病根，就算有了开始好转的迹象，也不可能一朝一夕之间，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看来体内的混沌之气，经过这么多年，终于开始消散了。

    凤深端着汤药走进房内，一进门便瞧见滦缌坐在窗边，窗户洞开着，冬日的风徐徐吹进来，带着冷意，冬日的阳光，斜斜泄进来，似乎缓和了冬日的寒。

    他眉心一蹙，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作罢了。

    她困了这么久，想透透气，就随了她吧。

    走至几案边将药放下，凤深即刻从屏风上拿下一席被褥，给滦缌盖在身上。

    滦缌有些做贼心虚的解释：“我看今日难得出了太阳，天气很好，也比较暖和。所以，就打开窗户透透气，本来打算在你进来之前关上的，不成想你来的这么快。”

    凤深沉声道：“我知道。”

    他陪伴了她这么长的时间，了解她，几乎是了解到了骨子里。

    为了体现自己已经深刻的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重的反省，滦缌都不用凤深催促一句，乖乖的把药喝完了。

    凤深看了，低低的笑了。

    滦缌吹着凉风，伸手去挡落在桌子上的阳光，遥想起半月前冬日的酷寒，感慨道：“还真是该感谢这个冬天，这么冷啊。”

    “怎么说？”

    凤深没有理解。

    “要不是这冬日酷寒，来的这么热烈，东大荒的天气不会那么恶劣，上千年没有结冰的冥河，都断流结冰了，它这一结冰，真的很是时候啊。”

    凤深这才明白过来，滦缌的意思是指冥河一战，由于天气恶劣，冽霜仙君带领的神族与滦繁僵持不下，甚至在滦繁的偷袭下吃了不小的亏，只能退兵，双方没有激烈对战。

    所以，也没有造成惨烈的结局，只能说这天气，使得一场大战，消失于冬日。

    只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岂能时时都有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巧合，避免一战。

    滦缌还在逗弄着光束，手上不停的变幻动作，看投影不断的变化，心情甚好的笑着，右颊上浅浅的梨涡，盛满温柔。

    凤深莫名的跟着笑，等过了一会，才道：“你让我替你准备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妥当了，等到出行日，我们出行的时候一并带上即可。”

    滦缌真心感谢：“谢谢凤深大爷，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凤深颇为无奈的拆台道：“少来，别忘了你几乎每月都要提一次让我走。”

    “唉，真是，我那不是为你好嘛，你留在这里照顾我，我当然很感激。但总是心中有愧，当担不起，无以为报，你对我的恩情，我都还不清了，有时想想，真的觉得自己挺自私的，似个索取无度的混蛋，你该有自己的归宿。”

    “无以为报，你就以身相许吧，我不嫌弃你。”

    凤深浅浅的荡开一个笑意，似真似假的说出这些话。

    三百年了，滦缌和凤深之间，对彼此的感情早就心知肚明了，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