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殿。http://m.mankewenxue.com/854/854817/

    天黑得越来越早，皇帝清醒的时辰也越来越短。顺嫔从乾康宫回到长春殿，独自一人用过晚膳后，问宫女霞儿：“琯清今儿个好么？”

    “公主很好。”

    “那就好。”顺嫔叹息一声，“去请襄王了吗？”

    “已经去了。”

    过不多时，臻垚便过来：“儿子给母妃请安，母妃金安。”

    “快起来，”顺嫔道，“坐下吧，这整日整日不得空，累了吧？”

    臻垚道：“还好。母妃特意找儿臣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即便是面对母妃，他也没有寒暄两句的意思。顺嫔见状，便问：“听你父皇说，不想成亲是你的意思？”

    “是。”臻垚回答。

    “我的儿，你怎么能这么傻？”顺嫔见真是如此，便说，“当年你三哥，便是娶了将军之女；如今，又有臻邺和大都督的女儿结姻。你若还不成亲，这摄政的位子便只能坐到你父皇……”

    话说到此，自然是明白的。但臻垚只是一言不发。

    “你是装糊涂。”顺嫔道，“母妃说的是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如今你父皇病重卧床，你摄政，还有什么不能想的？”

    “你监国这么久，都没有大臣支持你吗？江公公与你共事这么久，也不愿支持你吗？”

    顺嫔一连说了许多，臻垚只是不答。

    终于，顺嫔急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原本我还以为即位的会是太子，那么我们便无事。即便即位的是皇孙，我们也没什么……但如今，陛下的身子也熬不过多久了，承统者便在你们兄弟三人之中。若是那两人之一即位，只怕母妃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臻垚见顺嫔如此慌张，心中已猜到八分：“母妃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住德妃娘娘的事儿？”

    顺嫔连连点头：“垚儿，母妃只能靠你了。母妃不想死啊！”

    臻垚见母妃如此慌张，连忙上前跪在顺嫔面前，紧握她的手，仰首笃定道：“母妃放心，儿臣必会想办法保您周全！”

    延兴宫。

    臻溯收剑回鞘，杨清正笑道：“又进益了。”

    臻溯含笑作揖：“是师父指点得妙。”

    二人踱步入殿，杨清正话锋一转：“皇后的人，你就放过去了？”

    “当然得放过去。”臻溯道，“否则之前送去的人还有什么用？”

    杨清正却是皱起了眉头，说：“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到底哪里……”

    “哪儿有不妥？”臻溯笑道，“不过是要离间闫家与皇后的关系，教他们莫要支持皇后，别去扶持那个襁褓婴孩登基。”

    “如此一来，自然能达到这一目的。”杨清正还是略有迟疑。

    臻溯问道：“父皇近日如何？”

    “还能如何？你叫用的药，你不知道么？”

    “御医没发觉什么？父皇也没用我开的药方子？”

    杨清正道：“都没有。他对你的疑心是到了极致，除非他知道自己再不吃药便立刻死了，否则绝不会用你的药方。”

    “那，父皇还能听奏报吗？”

    杨清正叹气道：“皇帝五六天没坐起来过了，襄王仍每日过去，却并不是每日都问政事；燕王也去过几次，每次都逗着皇帝开心。他们两个，倒有一副和气的样子，都在皇帝面前夸赞对方。”

    臻溯苦笑：“我早就知道，先锋芒毕露的人，必熬不到最后。争到最后，剩下的果然是当初不起眼的两个人。”

    “不不不，”杨清正笑道，“在外人看来，只剩下一个了。”

    “五弟？”臻溯冷笑，“邺儿若有心与他争，他可是必输无疑的。他若聪明，便该放老实些，他与他母妃的事……”话到此处，臻溯自嘲一笑，说：“师父您看，我，我又开始记恨了。”

    说着，臻溯摇了摇头。

    “这事难怪。”杨清正安慰道，“我同样是到了现在都没放下过。徐莲云还只是帮凶，真正出主意的是皇后。”

    说起皇后，臻溯忽地想起了臻岚，便问：“三哥最近如何？”

    “皇后日前去了一次，也被三皇子的样子吓着了。”杨清正笑道，“不过她还是没死心，否则怎么还往宫外送信。”

    臻溯点头道：“她与我一样，认为三哥是装的。”

    “我倒觉得不像装的。”杨清正道，“若真是假装，总得有些破绽吧？他的的确确是一日日读着那些书变成今天这样的……”

    “你看到的是入狱后的他，从前的他师父您不了解。”臻溯正色道，“他若脆弱至此，我会拼着鱼死网破去扳倒他吗？”

    “既然你这么不放心他，为什么不直接……一了百了？”

    臻溯道：“当年母妃之死，并不是因为着了皇后的道，而是因为与父皇怄一口气……母妃性子要强，想来死时也以此为憾。如今我不杀他，是因为，我要真正地击败他，击垮皇后！否则，怎么算为母妃报了仇？”

    说罢，臻溯又苦笑道：“我……我又……”

    杨清正又宽解道：“恨意，既没让你冲动，也没让你偏激。何必强迫自己压抑？”

    “日子也近了，是时候找找办法整治她了。”臻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