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生听说满江红竟与烜王有关，心中不禁七上八下。http://www.sanguwu.com/52331/如此辗转了一夜，又熬过一个白天，天色刚黑下来，他便等不及往满江红去。

    作为大管家他还是个逃犯，所以殷生又戴起人皮面具，一副富家公子打扮。

    饶慎的事已过去近三个月，满江红的生意也已然又好了起来。见到迎送宾客的老鸨，殷生上前道：“羽觞姑娘在吗？”

    老鸨笑道：“羽觞姑娘这两天不接客的，这位公子要不要换别的姑娘？”

    殷生只说：“我与羽觞姑娘是旧相识，来了只为叙旧，请妈妈通融通融，进去与她说一声。”说罢，殷生塞了块五两左右的银锭子给老鸨。

    老鸨满面笑容道：“好说好说，我这便说去。”

    “慢着，烦请妈妈把这个带给她。”殷生说着，从袖中拢出一个乳白色酒杯，两侧有半月形双耳。

    “好好。”老鸨接过便去了。

    殷生在此等了片刻，老鸨便出来说道：“姑娘有请公子。”

    “多谢妈妈。”殷生一边谢着，一边跟着老鸨去了羽觞的房间。

    进了房间后，便有羽觞那令人闻之欲醉的声音传出：“妈妈，有什么事儿、听见什么声儿，您都别进来。”

    “哎，哎。”老鸨笑着答应，之后便出去关好了门。

    “姑娘别来无恙。”殷生见老鸨走了，当即将人皮面具扯下，绕过屏风。

    羽觞正在画眉，说：“大管家怎么敢到我这儿来？你可是逃犯，不怕我将你送到衙门去么？”

    殷生见羽觞如此说，也笑道：“姑娘若想如此，我也只能束手就擒。”

    羽觞画毕眉，含笑一瞥，顺手将手里的铜黛挥了出去，殷生见铜黛来势汹汹，慌忙之间哪里还能不露功夫，连忙使个身法闪了过去，那支铜黛“唰”地贴着他的肩头飞过，“嘡”地钉入墙壁！

    “管家好俊的身法！”羽觞话音刚落，殷生却已就势闪身到了她跟前，二人四目相对，鼻尖轻点。

    羽觞见状连忙向后一仰，手上用劲往殷生胸口一推，殷生借力后仰，伸手拉了羽觞一把，将她拉起来坐好。

    “羽觞姑娘也一样。”殷生唇边升起笑意，“姑娘到底何门何派？”

    “这问题太唐突了。”羽觞冷笑。

    殷生却是胸有成竹说道：“你会告诉我的。”

    羽觞依旧冷笑，挑了挑眉道：“你哪儿来的信心？”

    “就凭我，能带姑娘离开苦海。”

    羽觞则仍是冷笑：“什么苦海？管家的话我听不明白。”

    殷生压低了声音，俯身到羽觞耳边说：“你是在为烜王办事吧？”

    羽觞全身一震，不敢答话。

    “适才，你也看出我的功夫门派了吧？”殷生顿了顿，“你说过，你做事只是为了活命。我能帮你脱离那里，又能让你活命，你愿意吗？”

    说完这话，殷生后退了一步，声音稍高了些：“小可适才失礼，还请姑娘海涵。”

    “不妨。”羽觞下意识回答了一声，人已经呆住了，一向灵动流转的眼波也顿在屏风之上。

    他是冥剑宫的人，没错，他的功夫是冥剑宫的。他又在京城，混迹于朝廷，那么他一定是御侦都尉的人。御侦都尉的人……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分明从未露出过马脚，他们如何能查出来？

    殷生见她愣愣地，低声笑道：“我劝姑娘还是看看眼前，快做个决断吧。”

    眼前？羽觞猛然抬头，直直望向殷生。

    “以姑娘之聪慧，应该已经猜到我是什么人了。”殷生继续说，“包括你在内，上面已经查到了许多，估计不久之后便要全部肃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羽觞带着十分的警惕反问。

    殷生却笑了：“你怎么总是喜欢徘徊在原因上，难道不该先考虑考虑要如何做吗？”

    羽觞咬了咬桃红色的下唇：“不问清你的企图，我又该如何应对？”

    殷生见她丝毫没有怯懦之意，不禁凝眉，口气也松了下来，略有些恳求之意：“你就不能示弱一次吗？”

    羽觞却仍是咬咬牙，目光如电：“示弱一次，我就活不到现在。”

    “所以，连那个什么金郎你也狠心杀了？”殷生大胆猜测着。

    提及已故的情郎，羽觞终于忍不住，声音高了些：“你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不得不死，是不是？”殷生咄咄逼人道，“为防你背叛师门，他们不允许你爱上别的人。即便你不杀他，也早晚会有人来杀了他。”

    羽觞转过头不再看他，起身快步到窗前打开了窗子。殷生被她此举吓了一跳，连忙赶上去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是你要逼我死。”羽觞皱起刚画好的眉，声音回复平静。

    殷生一只手紧紧钳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却轻轻握住羽觞的手，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是想帮你。”

    “你帮我？”羽觞冷笑，“想帮我都快要逼死我了。你若要害我，还不是要我死无葬身之地吗？”

    “你们在京城还有哪些眼线？”殷生低声问，“告诉我，我去回了殿下，说是你说的。殿下宽厚，自会宽恕你。”

    “殿下？”羽觞道，“你不是御侦都尉的人吗？御侦都尉不是为皇上办事的吗？”

    殷生仍旧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日后你便知道了。还是先考虑考虑我刚才说的话吧，如今你只有这一条生路了。”

    “我说了，你的那位殿下不会杀我灭口吗？”

    “我保你。”

    见羽觞情绪稳定，殷生放开了拉住羽觞的手，作揖道：“姑娘好生想想，小可就在一边等着。”

    羽觞打量着殷生，他此刻微微欠身，样子恭谨有礼，仿佛刚才举止轻佻、笑容诡魅的不是这个人。

    到底要不要信他？羽觞想着，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殷生则转身看着周遭陈设，见桌上有吃了一半的螃蟹，便说：“螃蟹性寒，你现在的身子怎么能吃这个？”

    “你说什么？”羽觞被他吓了一跳，“我身子怎么了？”

    殷生微笑道：“是妈妈告诉的，说你这几日不接客。”

    羽觞闻听此言脸色一红，“哼”了一声。

    殷生则是叹息一声：“姑娘本是佳人，何必这样自苦？”

    又是一阵沉默，羽觞终于开口道：“那边有纸笔，管家要不要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