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却见一只小雀儿飞了过来。http://m.gudengge.com/7336960/皇帝笑道：“雀小难射，看众将谁能射下它来，朕另有重赏。”

    听得此言，便是刚才没机会下场的将领也忍不住拈弓搭箭射了一回，却没人能射中。燕王、晟王以及大都督、京营总兵四人都在一边笑着观看，并不出手。

    那雀儿似乎也是与众人斗气，众人如此万箭齐发，它只飞来飞去将箭一一躲开，又并不飞走，兼之叽叽喳喳叫着，将众武将气得不轻，若非有圣驾在此，只怕早有人破口大骂了。

    皇帝倒不恼，只是摆了摆手，说：“该你去了。”

    只见一人应声而出，手上不知弹出了什么，“刷”地一下便飞了出去，正打中树上的雀儿，小雀儿当即跌落下来。那人飞身过去，拾起雀儿又飞身回来，双手捧着，颔首跪拜向皇帝复命。

    别人不认得，臻溯却唬了一跳。自那人展开身法，臻溯便看出是本门中人，此时看清面目，那不是杨清正又是何人？臻溯不免偷眼向大都督看过去。

    大都督正定睛望着低下头的杨清正，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而后忽地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杨清正含笑回道：“在下一介莽夫而已，何曾有幸与大都督照面？”

    常久洲又仔细看着他，说：“昔日我在东宫见过你，你的功夫我也见过。”

    皇帝笑道：“功夫大都督自然是见过的，他是御侦都尉的，与那日舞剑的女子是同门。”

    常久洲摇头道：“陛下，不是这样。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还十分年轻。我在东宫见过他，他与……”常久洲仔细回想着，终于说，“他与晟王殿下在一起，他在舞剑，晟王殿下在一旁看着，仿佛……是在传授武艺。”

    在场的人虽然极多，但其中武将粗人占了大部分，没有几个能立时明晓其中利害。皇帝听了这话却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看了看杨清正，又审视着晟王臻溯。

    臻溯心中紧张至极，面上却依旧如常，并未急着开口分辨。

    皇帝定了定神，当即恢复笑意，漫不经心道：“那么久了，大都督可能是记错了吧？”

    “陛下并非习武之人，不知面貌即便记得错，身法功夫却是看不错的。”常久洲十分坚定地如此说道。

    皇帝这才稍微正色些，转过头来问杨清正：“你到御侦都尉多久了？”

    “二十余年了。”

    皇帝又问：“昔年，你到过东宫吗？”

    “到过。”

    “到东宫来，做什么？”

    杨清正闻此言心中也是一动，口上只答：“奉皇命行事。”

    “老四，”皇帝叫了臻溯过来，“你可曾见过他？”

    臻溯垂手站立，打量了杨清正几眼，答道：“儿臣只在今年年初时，与他见过一次。”

    “那，你年少时，是否有人教过你武艺？”

    臻溯思考片刻，道：“似乎是有一个，只是当时儿臣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转眼就都忘了，也是错失了拜师良机。”

    皇帝点了点头，说：“御侦都尉的功夫都是同宗的，想来差不多，时间久了，大都督许就记成一样的了。”

    常久洲见皇帝一味回护晟王，便知道如此争下去也是无用，只得说：“想来是臣下记错了。”

    臻邺则问臻溯：“四哥小时候受过高人指点吗？我怎么都不知道？后来也没听你提起过？”

    “我四五岁，你也就两三岁，你又懂什么？”臻溯笑道，“至于后来，连指点的什么都忘了，我又怎么与你提？”

    臻邺笑了起来，说：“也是呢，若四哥真受过指点，怎么骑射倒不如我？”

    臻溯又笑骂：“你这张嘴！时刻不忘了取笑我，眼里还有没有兄长？”

    经此打趣，适才的紧张才被掩盖过去。

    今日的狩猎也差不多尽兴了，皇帝说了几句鼓舞武将的话，便下令回宫。

    皇帝一众正在城外狩猎之时，殷生已悄悄将手上的饶府账目册子送到了夏韬的手上。夏韬看着此人将信将疑：“你既然是饶府的管家，又为何出卖自己的主人？”

    殷生冷笑道：“主人？饶可言侵吞我家田地，杀害我家人，使我在他家为奴。所谓‘主人’，至少该有恩于奴仆，他何曾有恩于我？”

    “当年你为何不告他？”

    “那时我才多大？”殷生说，“再者，若我那时有心状告，只怕活不到今天。”

    夏韬闻言痛心疾首，凝眉不语。

    殷生又道：“大人，小的听闻您一向秉公处事，才将此证据交到您手上。望大人切莫负小人所望。”

    “你放心。”夏韬说，“此人横行已久，只要据证物查下去，必会见分晓。”

    殷生闻言拜下，说：“大人此举既是为在下报仇，亦是为无数如在下一样的人雪恨！”

    “快起来。”夏韬扶起殷生，不无担忧地说，“可饶氏一旦倒台，你身为管家难辞其咎。”

    “小人的亲人们早已不在，尘世中已了无牵挂。若非此仇未报，早已随家人去了。”殷生说得哀痛，“只要能看到饶氏伏法的那天，小人死而无憾。”

    夏韬为殷生之言所动，说道：“你放心，本官必竭尽全力彻查，还你公道。”

    殷生再度作揖：“多谢大人！”

    二人又低语几句，这才相别。夏韬将殷生送走，便要回去找褚钟商量。

    “褚大人。”夏韬将褚钟叫住，“您来看看这个。”

    褚钟接过一看，欢喜不已，问：“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是饶府的大管家亲手所记，十分可信。”

    褚钟低声问：“是御侦都尉送来的吗？”

    听到“御侦都尉”一词，夏韬一愣，想起当日与臻溯的交谈。

    褚钟见他不语，以为是默认之意，便说：“御侦都尉也送了不少证据给我，我都好生保管着，若查案时要用，尽管来找我。”

    夏韬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心中已有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