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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生没有送饶慎回城西,而是将他直接带回饶府之中。http://m.kaiyiwenxue.com/bid/4505269/当时夜已深了,饶可言已经就寝,可殷生还是把饶慎直接带到饶可言面前。
    此时饶慎才回过神来,跪倒在地大哭:“我杀了人啊!我杀了人!爹,爹救我啊!爹!”
    饶慎这哭闹声也实在过于醒神,饶可言一听登时睡意全消。他闻见了饶慎身上的酒气,也看到他一身污秽,于是一脸的鄙夷,骂了句“不肖子”,回问殷生:“怎么回事?”
    殷生道:“小的陪少爷去满江红喝酒,少爷的衣袍被小厮弄脏了,骂了小厮几句。接着就有个书生不自量力上来骂少爷,还打了少爷一巴掌。少爷可没受过这气,又乘着酒劲,就用花瓶砸了书生的头……”
    “人死了没有?”
    “死了。但小的当时带头喊着,说没死。老鸨子也不愿意担干系,也说跟着喊说没死。”
    “满江红是什么所在?那个书生是什么来路?”饶可言又问。
    殷生垂手回答:“满江红是个青楼。那个书生不像有背景的,小的这就去查。”
    “好。”饶可言听殷生如此回答才吁了口气。再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饶可言怒道:“你这个不肖子!不思上进也就罢了,净给为父添乱!”
    饶慎连连叩头:“是儿子不孝!是儿子不孝!孩儿下次不敢了!爹爹一定救救孩儿啊!”
    为父难免舐犊情深,饶可言骂儿子也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见孩子吓得可怜便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就在这边府里呆着,千万别出去。等风声过了再说。”
    “儿子遵命!”饶慎又是叩头。
    殷生上去扶饶慎起来,说:“少爷且去歇着吧,这里有老爷和我在,您不必担惊受怕。”殷生正要扶饶慎出去,饶可言却把他叫住,说:“叫别人服侍他,我还有事跟你说。”
    来人把饶慎接过去,殷生则回来:“老爷有何吩咐?”
    “看见的人多吗?”
    殷生叹了口气:“当时是在大堂,人着实不少。”
    饶可言无奈道:“明天我拨给你五十万两银子,挨着个去找,挨个去封口。用钱封不住的就……”
    “小的明白。”殷生道,“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有人告上去……”
    “告也是告到京城府衙,那里一定会把事情压住,不会出事。”饶可言说,“就怕被那些人知道了啊,后果必不堪设想。”
    殷生眼神变换,却是低着头不再吭声。
    匆匆睡了两个时辰后,殷生便起身了。饶可言当真给了他五十万两的银票,分十个不同票号,可随时兑换。
    京城府尹是饶党之人,只要没有在朝官员越过他上告,此事他便压得住。昨夜满江红都有哪些官员殷生心中有数,半天跑下来便差不多了。好在那些人底子都不干净,威逼利诱都能封得住口。接着殷生又花了两个时辰找到了当时在场的富商大贾,这些人生怕得罪有势力的大官,便也被殷生唬住了。
    安抚了活人之后,便该着手安置死人了。殷生想。那个一命呜呼的书生在京并无亲人,要查他的底细还是要去一趟满江红。
    由于昨晚的事,这日的满江红门庭冷落。
    殷生先给了老鸨些钱聊以安抚,而后便提出要见羽觞姑娘。老鸨也没拦着,便将殷生带到了羽觞姑娘房里。
    羽觞的闺房十分华美,她坐在一架彩绸屏风后面,门口的人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的剪影。
    殷生不急着进去,将门关好后说:“小可拜见姑娘。”
    羽觞坐在里面,缓缓开口,声音稍哑,不似日前娇媚动人:“早知道你会来。”
    “昨日说话多有唐突,还请姑娘见谅。今日前来,是有事相问。”殷生依旧站在屏风外面。
    羽觞则说:“你的意思我明白。进来吧,我一个风尘女子,哪里担得起这许多礼数?”
    “姑娘虽沦入风尘,却比闺阁女子好得多。”殷生说着苦笑一声,言语间的内涵却是旁人听不懂的。
    “听姑娘的声音,想必是从昨夜到现在都没睡过吧?”见里面的不答话,殷生又说:“姑娘痴心一片,哪里是那些薄情寡义之人可比的?”
    “你看出来了。”羽觞颦眉。
    “实在是姑娘你,根本就没打算瞒着。”
    羽觞苦笑道:“人都死了,我还瞒什么?”
    殷生心中一动,缄默不语。
    羽觞又道:“我当你是朋友,进来坐吧。”
    “多谢。”殷生这才转进去,在唯一的圆凳上坐了。再看羽觞,已是面容憔悴,不复日前容姿。
    羽觞问:“你到底为什么来?”
    “为了你那句‘金郎’。别人都没听清,我却听见你分明在唤他名字。”殷生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羽觞无意隐瞒:“他不过是个上京赶考的书生,明年开科,他今年早些入京准备罢了。”
    “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羽觞说,“我也是刚刚认识他,只知道他家里并不富有,上京的盘缠是他全部的家当。”
    殷生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羽觞墨玉似的双眸转了转,仿佛瞬间恢复了生气一般:“他就是个傻子,把所有的钱都耗在了这里。”
    殷生依旧望着羽觞不语,羽觞也转过眼神来看殷生,笑得有几分妖媚:“我果然是个祸水,我果然害了他,毁了他,是不是?”
    殷生则低了低头,问:“昨晚,你可以救他的,为什么不救?”
    羽觞咬了咬嘴,说:“你也可以,你为什么不救?”
    终于,二人相对冷笑,又各自移开目光。
    “原来我们的目的一样。”便是要让饶慎闹出事来。
    羽觞却觉有些凄苦:“偏偏是他……也一定会是他。在这样的地方,还有谁会去拂逆那个人啊。”
    殷生劝道:“他死得值得。”
    “是,这样死,值得。”羽觞说着,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趁着羽觞心乱,殷生问道:“你,为谁办事?”
    听了这话,羽觞的心登时绷紧了,反问一句:“你呢?你这枚棋子安插得比我深。”
    “我只是为我自己办事。”殷生恨道,“饶氏一族让我蒙受了最难以忍受的痛苦和屈辱。可你……我从小在饶府长大,从未见过你。你一定不是为了报私仇。”
    羽觞眼神飘忽起来,下意识地往窗外探了出去:“我只是为了活命,谈不上什么私仇公愤。”
    殷生盯着羽觞,她钗环不整、云鬓纷乱,姿容憔悴却自有一番病态之美,于是调笑了一句:“以姑娘之美貌,竟还要为活命而奔波么?”
    羽觞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以管家之俊美,不也为人蹂躏侮辱么?”
    殷生失笑。
    有此一言,二人相视一笑,难免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话说至此,便已尽了。
    殷生起身道:“小可今日前来,只是来劝姑娘不要多管闲事。”接着,他将一直背着的包袱放了下来:“里面金银首饰齐备。姑娘且收下,就当是小可借贪官的钱送姑娘的礼。另有些银两,是给金书生下葬用的,算是我赎罪。”
    “多谢。”羽觞起身相送,“我不会教他白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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