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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寒冷、潮湿、霉气,原来这就是诏狱。http://www.julangge.com/bid/2227940/
    威严的奉天大殿与深僻的诏狱之间,原来只隔着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短的距离。
    被从大殿上拉下来后,臻岚被迫脱去只穿了一个早晨的龙袍,换上了象征着禁锢的囚服。看在曾为太子的份儿上,侍卫、狱卒对他都还算客气,没有呵斥也没有推搡,只是一言不发地将他带到他该去的地方。
    身为皇室嫡系子孙,诏狱里有专属于他的“天”字牢房。走进他的牢房后,臻岚并没有盯着狱卒锁上那个监禁他的枷锁,而是打量着将要度过余生的地方。
    ——还算干净,至少比刚才路过的那些霉气冲天的牢狱好得多。
    石床石桌,干稻草,一盏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小油灯,角落里的马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喂,是臻岚吗?”
    听了这声,臻岚一时反应不及:这里竟然还有别人吗?
    “这儿!”那人又出一声,臻岚才循声望了过去。
    “九叔?”臻岚当即认出了他,也想了起来:这个人的确是应该在这里的。
    “居然真的是你!”那人本有些高兴,可一想到身在大牢,顿觉失言。
    臻岚仔细地打量着昔年丰神俊朗的祈王叔,虽说发髻乱了些,形容倒还过得去,臻岚苦笑道:“九叔这两年过得如何?”
    臻岚的九叔,就是昔年的九皇子、祈王元诺坚,曾与诺潭分庭抗礼。在夺嫡之战中败下阵来后,他便被饶可言安插了谋逆的罪名,打入诏狱。也是诺潭看在兄弟情分上免去了死罪,改判监禁。
    “还好。”诺坚道,“五哥心善,对我还算照顾。”
    臻岚含笑点头,以示回应。
    “你怎么会到这儿?”诺坚问,“五哥即位,你该是太子啊。”
    “从前是,不过,以后就不是了。”
    诺坚听了这话也明白了几分,问道:“是谁?”
    “我的兄弟,九叔认得吗?”
    “是那个和烜王很像的孩子吗?”
    “是他的同胞哥哥。”臻岚道,“那个和烜王叔很像的,日后或许也会和烜王叔一样受封边疆吧?”
    诺坚却是一笑:“你以为烜王会老老实实在边疆呆一辈子?”
    臻岚也是一笑:“这又与我何干?”
    “你不愤怒?不仇恨?不希望别的什么人帮你报仇吗?”
    听到诺坚的这句问话,臻岚却说道:“愤怒仇恨,又有什么用?父皇尚在,只要他在位一天,我们就能安稳活一天。你以为换了别的人,还会容我们活着吗?”
    “你……”
    臻岚则是叹了口气,说:“既来之则安之吧。看九叔你的样子就知道,这里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不到这里,我这一生将永无宁日。”
    诺坚依旧十分不解:“你?是已经被审了好多天了吗?你的样子可不像……可,哪有刚被抓起来就看得这么开的人?”
    臻岚却是继续说道:“父皇放我一条生路,是想让我悔过。他给了我枷锁,也是给了我自由。”
    诺坚终于被臻岚惹急了:“你知不知道,你进入到了这里,你的一生就都要受人摆布了!”
    太子之位固然尊贵,可身在东宫,不也是时时算计、步步为营?想到这,臻岚失笑:“在哪里不是受人摆布呢?”
    这监牢内外,到底是谁过得好一点,实在不是定数。
    臻溯忙了班上,回到宫里,第一件事还是去看看弟弟。
    他轻轻推门进去,走到内寝殿却发现臻邺正靠在床上看书。
    “刚醒就坐着?躺下歇着!”
    臻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当他看到是哥哥的时候,便笑着说:“我没事儿。”
    “什么没事儿?旧伤不告诉我也就罢了,竟还要往火海里冲!怎么没烧死你?!”
    “哥,别动气啊。”
    “怎么不动气?从小到大,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护你周全,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倒去自寻死路!”
    见兄长因为担心而动气,臻邺只是嬉皮笑脸地赔着笑:“哥,我是在战火里冲杀出来的,哪里怕这点小火?再说,你当我真的傻么?”
    听弟弟这样说,臻溯略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只等他的解释。
    臻邺道:“我冲进去之后啊,只是找了个已经烧毁的稳妥地方,往衣服上、脸上抹了些灰,然后躺在那儿睡了会儿罢了。”
    臻溯听了将信将疑:“那你的手臂是怎么烧伤的?”
    “做戏嘛,怎么能不做的真一些?若真被烧伤,怎会只伤了皮肉?”臻邺仍是嬉笑,“这事儿可只有你我知道,千万别说出去了。”
    看着弟弟,臻溯终于消弭了怒气,说了句:“算你有长进了。可你身上的刀剑伤……”
    “慢慢养着就是了,好在都是皮肉伤,应该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最多是块疤。”臻邺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起来也好一阵子了,哥哥怎么才回?”
    “你都不问问父皇的死活吗?”
    臻邺笑笑:“父皇的命,自然是由哥哥来救。”臻邺见兄长还有心思骂自己,显然是朝堂之事已然稳定,所以并不慌张。
    臻溯此时却是铁着脸说:“今儿是三哥的登基大典。”
    臻邺则全然不信,当即说道:“别想骗我。你可是叫我要了金符的,就算是亲军与京营硬拼,三哥也不可能成功即位。”
    说罢,臻邺又打量着哥哥,道:“父皇一定还活着。否则现在你该自称‘朕’了。”
    “胡说什么!”虽是责备的话,可臻溯却说得尽是宠溺之意。臻溯边说边拿起臻邺手里的书:“你整日里都看些什么?”
    “这是《资治通鉴》,好看得很。”臻邺又眯着眼睛看着兄长,问,“哥哥面露喜色啊,是有什么好事吧?”
    臻溯放下书,说:“父皇废了太子,革了宋泉和许世贞的职,发落了马安和马升,我也被封了晟王。”
    “这可要恭喜哥哥!”
    臻溯笑道:“只是郡王,还不及你呢。”
    “哥哥封亲王封太子,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说着臻邺又是略略思索,问:“封王自然是你保驾有功,可废太子……难道这事儿是太子做的吗?”
    臻溯点了点头。
    臻邺叹息道:“三哥真是作孽,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臻邺看了看自己烧伤的右臂,说:“哥,我的手现在写不了字,你帮着我抄些地藏经吧。”
    “抄佛经?”臻溯诧异,“你还嫌上次抄经惹得事不够大吗?”
    “入宫为奴为婢本就命苦,又无辜受累,该有人超度他们。”臻邺道。
    臻溯见弟弟不失良善,倒也觉得欣慰,便道:“我去回了父皇,在宫里做场法事吧。”
    臻邺笑道:“如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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