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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骧隆二年,正月十五
    太子臻岚行登基大礼。http://www.wannengwu.com/4525/4525024/
    祭祀礼成后,皇帝轿辇在前,群臣在后,向着上朝的奉天大殿浩浩荡荡而去。
    臻岚踏着奉天大殿的正道,走在正中。看着正前方金灿灿的龙椅,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仿佛被那个宝座牵引着。他已经努力地压抑自己心中的急切,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马升在侧不断低声提醒:“陛下,慢点,慢点。小心看路。”
    而当他踏上那从未涉足过的台阶的一刹那,却听到一声断喝——
    “慢!”
    臻岚紧绷的精神终于在这一刻断裂,他身形一晃,马升见状忙从一边将其搀住,硬是支持着臻岚走完了最后几步,坐到了龙椅上。
    臻岚用尽全力压抑着复杂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仍保持着哀伤、庄严、肃穆。
    “什么人?”不知是明黄龙袍的烘衬,还是奉天龙椅的力量,臻岚的声音听上去比往日庄重威严得多。
    然而,面对着这个即将完成登基大礼的储君,阻止他的人并无丝毫惧色。
    臻岚其实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看,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来阻拦他。
    “殿下还不能即位。”
    说话的正是四皇子臻溯,他穿着皇子服制,身姿挺拔。
    臻岚反问:“你要犯上作乱吗?”
    臻溯却是作揖行礼:“弟弟不敢。只是,殿下尚不能即位。”
    臻岚心中是防备着他的,一早便料到他会发难。新君即位,也该是以理服人,于是臻岚早就想好,若臻溯说出什么有把柄的话来,他便立即咬住不放,将其投入诏狱。
    于是他问:“四弟何出此言?”
    此时此刻,大殿之外,东南方向,红日初升,赤色的阳光映在皇宫的朱墙之上,更显得皇宫朱红炫目。然而,即便再炫目的景观此刻也无人理会,朝堂上的众人只是屏息凝神,等待着臻溯即将出口的那句回答。
    “父皇,尚且下落不明。”
    臻岚听了这个原因,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昨晚在乾康宫,多少人都一同看到了先皇的遗体。何来下落不明一说?”
    见过遗体的大臣也都以为臻溯不过是在胡搅蛮缠,不过是想做最后的、也是无用的挣扎。
    臻溯却是沉着得很,将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到大殿上每个人的耳中:“那具尸身已经烧得焦黑、面目全非,如何确定就是父皇?”
    臻岚见他只是说了这么个理由,便觉得与他对质几句也是无妨,不慌不忙地反驳:“父皇每日带着的龙佩就在那具遗体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父皇随身的物品并不只有一块玉佩。”臻溯说,“还有一个荷包。”
    这话提醒了在场所有的人,皇帝的身上不可能只有那一样东西。
    甚至有几位重臣知道,臻溯所说的荷包,里面放的正是京城驻军的兵符。皇帝有时会将所有的配饰解下,可那个荷包却是从不离身。
    殿外的阳光透入,臻岚微微眯了眼睛,问道:“四弟找到了吗?”
    “没有。”臻溯回道,“但那个荷包必定仍旧在父皇身上。”
    臻溯的这一疑问显然早在臻岚的意料之中,只见臻岚听了微微一哂,从怀中摸出一物,递给马升。马升会意,将荷包示众。
    “四弟说的,是这个吗?”臻岚胸有成竹地说着,“马升,将里面的玉符取出来。”
    马升回了声“是”,当即将荷包打开,象征着兵权的玉符映入百官眼中。
    “此物十分重要,宋统领找到先帝遗体时,便在第一时间将之呈递上来。只是四弟不知道罢了。”
    事实上,这个玉符之所以在太子手上,是因为马安早已趁着皇帝熟睡之时,用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将它换了出来。换言之,这个能够调动驻京大军的兵符早已落在了太子手中。
    臻溯在下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玉符,渐渐皱起眉头。而坐在龙椅上的臻岚看到臻溯变了颜色,心中有种不屑的玩味。
    “四弟,可还有什么疑虑?”臻岚就这样看着臻溯,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而底下的臻溯也同样毫无畏惧地看着他,舒展了眉头说:“只是这样,你就想把我糊弄过去?”
    听了这话,百官暗自惊疑,臻岚也收敛笑意。
    “放肆!竟敢对新帝无礼!”开口的正是握着兵符的马升。
    而听了他这一句,臻溯也不示弱,当即大骂:“放肆的是你!狗仗人势的东西!”
    当惯了奴才的马升面对着四皇子的痛骂,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些畏惧。
    臻岚见状,说道:“大殿之上,休要无礼。”
    对于臻岚,臻溯自然客气了些,略略颔首道:“殿下,做弟弟的一向尊你敬你,从前不曾做过半分越礼之事。”
    接着,臻溯霍地扬起头,话锋一转道:“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臻岚握紧了拳头,问:“你要造反吗?”
    “要造反的是你!”臻溯紧紧逼着臻岚,“为了提前即位,你居然动了这等杀父弑君的念头!如此禽兽不如的人,不值得我等尊敬!”
    原以为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必定会如滚开的沸开一般,然而此时此刻的大殿中却依旧是一片恼人的死寂——毕竟那个人已经坐在龙椅上了,而且手握京营兵符,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站在底下的四皇子能有什么办法把他拉下皇位?
    拥护太子的大臣甚至想着,此刻四皇子的行径,已经构成了对新君的不敬和诬陷,这时太子最正确的反应,应该是叫侍卫将四皇子抓起来打入大牢!
    然而群臣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恰恰点中了太子的死穴,一直从容冷静坐在宝座上的臻岚竟有一刻的出神。
    这一个停顿是致命的。
    当即有“不识时务”的御史言官出言询问,言辞比臻溯更为尖锐刻薄。
    “听说乾康宫的大火着得蹊跷,原来是太子殿下所为吗?”
    “微臣倒是无心反对太子殿下,但还是希望殿下先彻查乾康宫走水之事,再登基即位不迟!”
    “就算陛下果真驾崩,太子殿下也应该先守孝、再即位,以此表明对陛下的孝心啊!”
    “仁兄糊涂了,恐怕殿下急着登基,就是因为心里有鬼啊。”
    到了这个时候,王士番终于忍不住开口:“众位静一静!凡事都讲个真凭实据,四殿下这么说可有证据?若没有证据,那便是信口雌黄,构陷新君!乃是大不敬之罪!”
    王士番一席话点醒了太子党官员,当即便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出言反驳。
    “正是,四殿下可别乱说。”
    “没凭没据的,这不是诽谤天子吗?”
    “身为皇子,怎能如此信口开河?”
    “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君先国后家,是为大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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